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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夜的勒迫者 横沟正史短篇集 横沟正史

浏览次数:77 时间:2019-08-06

一那时山路开着车子在第二京滨国道朝着横滨飞驰着,车子是刚刚才购买的跑车。如果要求快速,舒适和拉风,就要购买跑车,山路这么想。虽然他已经三十五岁,可是看起来比实际的年龄还年轻五,六岁。山路一面开着车子,一面按下收音机开关,以前他只看电视节目,自从购买车子后,便经常收听广播节目。一按下开关,正好是三点的报时时间,西斜的太阳从侧面照射过来,风暖暖的,已经是夏天了。“这是由XX肥皂公司所提供的‘听众时间’节目”收音机这么播报着。山路一面握着方向盘,一面侧耳倾听着。“听众时间”山路收听过两,三次,是以谁点播给谁的方式播放音乐的节目,例如:“学生时代最好的朋友,以此音乐送给前几天在山形结婚的佐佐木一郎先生”播间员这么说罢,播放出“晚安,宝贝”的音乐也有以“旅行为主的主题音乐”播放喜欢旅行的朋友,被点名播送的女性几乎都是三十几岁的小姐。最初的两,三首歌山路连曲名都不知道,他只知道是最近流行的歌曲。山路想转换节目而伸出手,因为他想听适合跑车的轻快的侵越,可是他的手却在中途停下来。因为他听到播间员这么说道:“以此曲送给住在横滨路的山路真一先生。”山路等播音员再说下去。山路真一这个名字并不特别,在横滨这种大都会,同名同姓的恐怕有好几个,就算是别人也很有趣。山路这么一想嘴角忍不住露出笑容。“点播的人是山里熟识的朋友S,点播的曲子是‘夜之爱’。”光是这种称呼就无法知道是谁。就在山路摇头时,播音员继续说道:“S来信说这是为了纪念三年前的今天,山路先生如果你在收听这个节目的话,希望你一边回忆三年前的往事,一边聆听这首曲子。”山路忍不住轻轻的发出呻吟声,映在后面的照镜上的脸一片铁青,握住方向盘的手不停的颤抖,差点撞上驶在前头的卡车,虽然连忙把车子停下来,可是一时间无法克制内心的激动。“回忆三年前的今天。”播音员这么说道,这正是山路努力想忘掉的记忆。三年前的今天,山路杀害了妻子美代子。除了杀掉她之外,再也没有更好的方法可想,就是到了现在,山路还是这么认为。因为他的妻子是个嫉妒心严重到近乎病态的女人,就连山路跟其他女人闲聊几句,美代子也会歇斯底里的大吼大叫,而且还挥金如土,一提醒她,她就会叱责山路爱她不够深。山路忍耐了六年,因为美代子一度是她深爱的女人,可是到了第七年,山路再也忍耐不下去了,于是提出了离婚的要求。美代子非但不答应离婚,而且还脸色苍白的大吼大叫道:“你要离婚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自杀。”她是个固执的女人,说得到就做得到,她是真的会杀害山路。事实上,曾发生过这种事情:在他提出离婚要求的两三天后,吃完晚饭,喝咖啡时,山路觉得咖啡有一股异常的苦味,连忙吐出来,美代子只是冷冷的说道:“大概坏掉了吧!”可是才买一个礼拜的咖啡怎么会坏掉呢?一定是她下了毒,山路这么想。(这样下去。或许我会被杀害也说不定。)山路这么想。夫妻间,如果妻子想毒杀丈夫,丈夫绝对逃不掉,因为一天三餐,以及饭后的点心和咖啡都是妻子准备的。就算不被杀害,在持续的担心害怕下,迟早也会崩溃的。山路不想踏上这条路,因为他是新进的建筑家,刚在建筑界展露头角。因此山路才杀害妻子。这是不得已的事情,山路这么想。这也是一种正当防卫,山路对自己这么说道。这是三年前六月二十日的事情。地点是在东北N地的山中温泉乡。他利用妻子病态的嫉妒心在那个地方布下陷阱。抵达旅馆的啊一天,山路开始一个人演戏。女中前来叫他们两去洗澡时,山路借口有点感冒,叫妻子美代子一个人去洗,疑心病非常重的妻子会觉得山路的态度有点奇怪,山路就是利用这点拟订杀害计划。美代子虽然拿着与浴巾和肥皂离开房间,可是山路很清楚美代子绝不会放心去洗澡。在妻子离开房间五,六分钟后,山路拿起电话筒演戏。“请接附近的T旅馆。”山路对着没有人接听的电话筒说道:“是T旅馆吗?贵馆应该有一个来自东京的A小姐,在吗?那么能否麻烦你叫她听电话?啊!你是A小姐吗?我是山路呀!我刚到这个温泉,我打电话给你,是想跟你见面,可以吗?好,今晚8点我会找机会溜出来,地点呢?后山上?啊!是有瀑布的地方呀,那个地方我知道,好,我一定会去。”山路讲到这里把话筒放好,心想去洗澡的太太一定会在房外偷听,这是一种赌注,失败了也不会有所损失,成功了算是走运,虽然山路这么想,可是放下话筒时,还是紧张得流了一身的冷汗。两,三分钟后,妻子回到了房间,他看到妻子苍白的脸色和还没有弄湿的浴巾,心里知道妻子已经中计了,她一定在屋外偷听他讲电话。晚餐美代子几乎没有动筷子,由这点更让山路确信她在房外窃听他讲电话,那进行起来应该会很顺利才对,山路这么想。到了七点半左右,山路借口有事要离开房间,若是平时妻子一定会问去哪里,可是这次并没有问,此事也让山路横加确信妻子在屋外窃听他的电话。山路一离开房间,就躲在走廊的阴暗处偷窥妻子的行动,如果妻子中计的话,一定会连忙赶往后山。果然如他所料,不到五分钟,换好外出服的美代子离开房间,朝着旅馆的玄关走去。山路从内院绕到外面,偷偷摸摸的前往后山,因为他早已从观光地图上调查清楚后山的地形。虽然没有下雨的迹象,可是天空还是阴沉沉的是个非常黑暗的夜晚。山路抵达山顶时,看见草丛中蹲着一条人影,是妻子,她被山路所虚构的女人吸引来的,可是这种躲藏法未免笨拙了点。山路一声不响的绕到妻子的背后,就地拿起一块石头往妻子的后脑勺砸下去,妻子发出轻轻的呻吟后,当场倒下去。接下来就简单多了,只要把妻子的尸体从山顶推下山崖,然后若无其事的返回旅馆就行了。山路在房间等到十点,然后向旅馆报案说妻子出去散步迟迟未回。一接到报案,当地的警察立即赶过来,旅馆老板也把村中的年轻人聚集起来,借着火把和手电筒的灯光展开搜索后山的行动。直到第二天的早上,才在泷壶附近发现妻子的尸体。警察从他杀,自杀和意外事故三个方面展开调查,山路当然也被加以调查。旅馆的人都说美代子单独一个人出去,这种证词到最后也发生作用。虽然也有一些刑警怀疑是山路干的,可是始终找不到可以证明是他杀的证据。妻子的死最后以发生意外事故死亡结案。三年前的记忆又在山路的脑海里复苏过来。山路关掉收音机,把车子停在路边,为了让心情平静下来,点燃一枝烟。山路知道自己的脸色非常难看。(署名S的这个人到底是什么人呢?)山路一点头绪也没有。如果播音员说的山路真的是他的话那个署名S的家伙一定很关心三年前的那个事件。山路希望那只是个同名同姓的别人,那首音乐是送给住在横滨的另一个山路真一,那个山路真一一定是在三年前的今天结婚,或者荣升,或是有可喜可贺的事情,那首音乐是祝贺那件事的礼物,山路希望如此。山路丢掉香烟,再度开车,可是不安的心情非但没有减少,反而急剧增加。那个山路真一也许是自己也说不定,如果是的话,那个署名S的家伙或许拥有那个时间的秘密也说不定。(那个家伙一定知道。)山路这么想。这该怎么班才好呢?当他这么想后,想起那首音乐名叫“夜之爱”,好象是外国电影的主题曲,可是山路不知道那首歌曲的含义,因为他只听过轻音乐,没有听过歌词,首先要查清楚那首歌的含义是什么,如果是罗曼蒂克的电影主题曲,那他的不安是多余的,因为山路真一是另一个同名同姓的人。山路真一回到横滨的设计事物所,向年轻的女事务员询问有关“夜之爱”这首歌的事情。“那是电影的主题曲呀!”喜欢电影的女事务员说道:“社长,你也喜欢那首歌吗?”“不,只是一点点而已。”山路以暧昧的口气说道:“是什么电影?”“是同名的美国电影,我没有看过——”“是吗?同一名字……”山路不知道有那部电影,因为他为了出名,忙得连看电影的时间也没有。山路真一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报纸查看电影广告栏,首轮电影院没有放映这布片子,二轮电影院也没有,最后是在三轮电影院看到“夜之爱”。是深川的电影院。山路放下报纸,离开事物所,开车前往深川。那是郊区的小型电影院。山路在弥漫着花生和鱼干香的座位坐下来观看这部电影。一打出片名,开始放映电影后,传来在车上听到的音乐,好像是这部电影没有错。刚开始到结婚的镜头,山路有点放心,看来好象是爱情喜剧片。妻子的我行我素饿爱慕虚荣,渐渐失去丈夫的欢心,在要求离婚不成下,丈夫杀害了妻子。在即将结束,出现断崖的镜头时,山路顿时闭起眼睛,因为电影正放映丈夫把往下看的妻子推下断崖去这一幕。电影是以丈夫被逮埔落幕,虽然丈夫认为没有目击者,其实在很远的地方有个少年以望远镜眺望断崖,看到这幕人间悲剧。走出电影院时,山路的脸色一片铁青。事态很明朗。收音机广播的山路真一毫无疑问的是指他,那个署名S的人一定认为山路在三年前杀害妻子,才写信给“听众时间”。(问题是S握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杀害妻子呢?)(还有,S为什么要写信给听众时间呢?)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杀害妻子的那晚,山路认为并没有被任何人看到,也是因此他才能被无罪释放,那个时间也以意外死亡结案。以目前的情况来看,应该有目击者才对。那晚虽然没有月亮。可是并不是一片漆黑,就如电影“夜之爱”所说的偶然会有目击者,那晚也许有人看到他把妻子丢下断崖,那个目击者会是S吗?(如果S是目击者,那晚为什么不向警方报案呢?为什么要在三年后的今天,写信给听众时间呢?)不管山路怎么先,都想不出个所以然来,社呢们都不知道反而让山路感到不安。山路很想知道S到底是什么人。那个人一定很了解山路。(会是死去的美代子良家人吗?)山路首先这么想,可是好象不对,因为妻子的父母早已死去,只有一个妹妹,而这个妹妹自从嫁给美国人后,一直住在纽约。由于山路的声誉蒸蒸日上,在同业间,一定会有人嫉妒他,期望他遭遇挫折,可是他想不出会有谁会使出这样卑鄙的伎俩打击他。结果还是不知道。在不知道结果的情况下,山路强行克制自己的不安,过了两天,到了第三天,再也忍耐不下去,于是前去拜访“听众时间”的中央广播台,中央广播台位于赤阪。他在会客室说想跟“听众时间”的主持人见面,会客室的职员立刻打电话进去,山路开始等待着。大约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节目主持人才会出现在他的面前。主持人现年三十二,三岁,名叫曾根崎,衬衫的袖子高高的卷起来。“我是主持人曾根崎,你找我有什么事?”曾根崎大声说道。山路首先很客气的说他是“听众时间”的忠实听众,然后说想知道投书者是谁。“有个朋友送我一首曲子,但由于播出的是假名——”“哪个时候播出的?”“三天前播出的”“好,我起查查看。”曾根崎一口答应后,再度进入里面,不久拿着一张明信片交给山路,上面以向右翘的字体写着三天前播音员所念的词句,的确只署名S,虽然山路对明信片上的笔迹一点印象也没有,不过可以确定那是男人的笔迹。是涩谷邮局的邮戳。“从字体可以看出是谁写的吗?”曾根崎问道。山路回答说看不出来。“那就太遗憾了。”曾根崎轻轻耸着肩膀说道。山路默然注视着空中,内心依然充满了不安。二过了一个礼拜。关于S的事情依然什么也不知道,山路很留意每天收到的信件,并没有发现跟明信片同样的笔迹。第八天的下午,正在设计事务所的山路接到男人打来的电话,一时间分辨不出是谁打来的。“我是中央广播台的曾根崎。”对芳这么一说,才让他想起那个身穿衬衫,个子高大的男子。“今天又由到一张要送给你的明信片,对方依然只是署名S。”曾根崎说道:“我想起你,才打电话给你,如果你能来的话,我把那张明信片拿给你看。”“……”“你来不来?”“好,我立刻赶过去。”山路说道。他是在广播电台附近的咖啡店跟曾根崎见面。明信片署名和指定的曲子“夜之爱”都跟上次一样,唯一不一样的是“为了纪念三年前的今天”这句话改成“为了纪念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山路拿着明信片的手微微颤抖着,很明显的可以看出来,对方是指那个事件。“自从‘听众时间’开播半年来,这种事情还是第一次碰到。”曾根崎说道:“我是指一个礼拜内连收到两张同样的明信片——”“也许你在三年前做了什么好事,所以那个署名S的人才会那么的怀念你。”“……”“你怎么啦?你的脸色怎那么难看呢?”“不,我没事。”山路连忙说道。山路把明信片还给曾根崎后,跌呛的走出咖啡馆。到底署名S的那个人想干什么呢?确信山路杀害妻子,想伸张正义吗?或是另有企图呢?山路收到第一封S寄来的信是在三天之后,信封正面写着“山路真一先生收”,背面并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不过只要看字体就知道是谁寄来的,一定是那个“S”,依然是涩谷邮局的邮戳山路扳着脸打开信封,拿出来的不是信纸,而是两张名片大小的照片。一张是N温泉的照片,也照出山路跟妻子一起投宿的那家旅馆,第二张是山路把妻子的尸体丢下去的那座断崖的照片,就在那一瞬间杀妻的一幕又浮现在他的眼前,他忍不住把眼睛闭起来。山路镇定下来后,再度检查信封,甚至把整个信封翻面,除了那两张照片外,再也没有找到其他的东西。山路把那两张照片摆在桌子上,凝视了很长一段时间,如果里面放的是恐吓信,反而比较好处理,可是只放照片,就让人不是滋味,因为不知道对方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想告诉我他对那个事件知道的一清二楚吗?)(或者是先写信给“听众时间”送我那首曲子,然后再送我犯罪现场的照片,想劝我向警方伏首认罪吗?)(如果是那样的话,为什么要在三年后的今天劝我向警方投案呢?为什么不在那时候向警方报案呢?)山路左思右想都不知道真正的答案。山路很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人,因为不知道就难以很对方开战,不用说,山路也不想向警方伏首认罪。虽然山路把那两张照片连同信封烧掉,可是N温泉的断崖,以及很有个性的字体却很鲜明的烙印在他的脑海里,挥也挥不去。早以被尘封起来的妻子之死突然复苏过来,很鲜明的浮现在眼前。山路感到狼狈和不安,为了想知道S到底是谁,他前往涩谷邮局附近,可是光是这样是无法知道S是谁的。山路的日常生活也在收听“听众时间”后乱了步伐,因为在工作和商谈时,突然浮现被他杀害的妻子的脸,因此他的设计错误百出,只好忍痛承认失败。就如同滚雪球那样,不安越来越加深,疑惑也越来越扩大。(如果不想办法解决的话,说不定光是不安就会让我崩溃。)就在山路这么想时,又收到了第二封信。不要说是信封的样式和颜色相同,就两背后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也一样。山路以发抖的手打开信封。最先拿出来的是一张纸,以向右翘的字体这么写着:我知道你在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在N温泉杀害妻子,把妻子的尸体丢下断崖,因为我亲眼看到这一幕。如果我把这件事情告诉警方,你一定会被关进监狱里。可是我对正义没有多大的兴趣,因为正义换不到一毛钱,何况我也不喜欢让有所作为的人被关进监狱里。因此我想跟你来一次交易,我确信这种交易对你没有什么损失,因为你也不想被关进暗无天日的监狱里。我已经计算过你的收入,你一个月约可收入五十万圆,扣除生活费用,大约有三十万圆的盈余,你只要从中拿出十万送给我,这是我的要求,每个月十万,如果你答应的话,就把钱存进我在三星银行涩谷分行所开立的户口。“帐号一二七三五须贝太郎”,这是我的户口,你每月只要把十万圆汇进这个户口里面,你不学要根据须贝太郎这个名字调查我,因为银行可以用假名开户口,所以调查也没有用,只是浪费精力而已。为了让你更容易下定决心,我在信内附了一张N温泉的照片(因为上次寄给你的照片,你一定把它撕毁丢掉了),这张照片有事件的日期,但愿你是个聪明人。S再度检查信封,果然信封内附有一张照片,是山路投宿的那家旅馆的照片,是从不同的角度拍的。山路放下照片,再度看了遍信文,果然如他所料,对方的目的是有勒索金钱,虽然稍微放心,可是山路的心情并没有舒畅下来。“须贝太郎——”山路看着这个名字,由对方在这封信的末尾署名S来看,这个名字多半也是假名。这个金额对山路来说,并不是十分的庞大,他原以为对方会勒索一,二百万圆,没想到只勒索十万圆,让他感到意外,不过仔细一想的话,每月支付十万圆的勒索法更恶劣,因为一个月十万圆,一年就是一百二十万,连续勒索十年,至少要付出一千万圆。山路不想付这笔钱,因为屈服一次,就得永远屈服下去。拒绝对方的要求很容易,可是一旦拒绝对方的要求,会有什么结果呢?(问题是对方真的握有确切的证据?真的看见他杀害妻子吗?)山路再度看着恐吓信。虽然有可能是对方在胡扯,可是对方言之凿凿,由不得他不信。山路看完信后,把视线移向挂在墙上的月历,今天是七月四日,离S指定的十日还有六日,无论如何,在这六天内要有所决定才行。在这六天里,山路一直在想着这个问题,有时想不付,不是认为支付是趋吉避凶的好办法,这两种想法在他的脑海中交错着,使他难以下决定,就在第六天,七月十日的早上,山路铁青着脸,拿起电话筒,打电话到他存款的那家银行。“请从我的存款中……”山路好象很疲倦的说道:“提十万圆汇进三星银行涩谷分行的须贝太郎,帐号是一二七三五,谢谢。”放下电话筒时,山路知道自己完全屈服在对方的勒索下了。三表面上,每天都平静的过去。S没有再来信。多半对方确认十万圆已汇进贝须太郎的户口,感到很满意吧。山路也从勒索中解放出来,可是这种解放只是暂时的,因为下个月十号,他还要汇十万圆进入贝须太郎的户口,不只下个月,下下个月也是,永远没完没了。钱,他当然很心痛,屈服感更让他受不了,自己的命运掌握在S手上,这种无力感也令他难以忍受。(无论如何,我一定要有所行动才行。)在快接近八月十日时,山路这么想。他不想永远当被人的猎物。第一次付出十万圆,对方会有所疏忽,山路这么想,至少在下一次付款前,会有所疏忽,他利用这一段时间调查对方。目前有两件事非调查不可,一是S到底是谁?二是对方真的看见他杀人吗?真的拥有确凿的证据吗?山路一下定决心,立刻去拜访位于四谷的私家侦探社。他使用假名跟老练的调查员见面。“花多少钱无所谓。”山路说到:“只要你能帮我调查清楚有关贝须太郎这个男子的事情。”“知道年龄和地址吗?”中年调查员拿着铅笔问道。“不知道。”“上班的地点也不知道吧?”“是的”“这就有些困难了,因为一点线索也没有,想找到一个人,有如海底捞针一样呀!那个人是不是住在东京?有没有那个人的照片?”“虽然没有照片,不过我想这个人一定住在涩谷。”“哦?理由呢?”“因为贝须太郎在三星银行涩谷分行开有户口。”山路把一二七三五的帐号告诉调查员。“关于这个男子只有这些资料而已,是什么长相,多大年纪我都不知道,不过无论如何,我想知道有关这个人的事情,花多少钱都无所谓,你能帮我调查吗?”“虽然有点困难,不过我可以试试看。”调查员说道:“我想这要花一点时间,因为目前并不知道贝须太郎是不是真名。”“要多久?”“给我一个礼拜的时间——”调查员一面屈指算着,一面说道。山路一离开侦探社,再度回到事物所,可是怎么也镇定不下来。几经考虑的结果,决定再度去拜访N温泉。虽然事情过了三年,刻丝再度去杀害妻子的现场,还是有点胆怯,不过他是非去调查不可。S在恐吓信中说看见山路杀害妻子,如果这是真的,那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S也N温泉。N温泉一共有三家旅馆,投宿其中的一家旅馆的某个男子偶然在六月二十日晚上登上后山,目击到山路的行动,那个男子就是S,如果贝须太郎这个名字是真名,恐吓信所说的也是真的,那在六月二十日的客人中,应该有贝须太郎的名字,此行去N温泉,就是要确认这件事情,何况S还送他照片,说是在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照的,是不是真的在三年前照的,只有到当地才知道。山路一下定决心,立刻驱车前往羽田机场,因为火车太慢了,他打算乘飞机飞往仙台。搭全日空班机,一个小时即可抵达仙台,飞抵仙台郊外的机场时,已将近下午四点。从仙台前往N温泉,搭车的话,还要颠簸将近三个小时才能到达。就如同三年前的那一天,N温泉很宁静,山路的内心感到一阵疼痛。他不敢投宿三年前的那家旅馆,而在另一家旅馆卸下行李。旅馆老板和女服务生好象已经忘记他,这倒让山路松下了一口气。当女服务生把山路带到投宿的房间,送来晚饭时,天空突然昏暗下来,下起大雷雨,讨厌雷声的山路忍不住皱起眉头,在旁伺候的女服务生笑着说,下一场雨,天气会比较凉爽点。大约一个小时后,大雷雨停了,昏暗的天空也放晴,一打开窗子,看见后山高挂一轮明月。山路有一股异样的感觉,三年前他在那座山上杀害妻子,如今又回到这里,宛如被妻子的灵魂牵引来似的,山路这么一想,不由得感到背脊一阵阴凉。山路连忙把窗子关起来,把女服务生送来的酒往喉咙里灌。第二天早上,山路从浅睡中一醒来,连忙把老板叫来,说他想看旅客登记簿。“只要看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那天就可以。”山路说道:“我有一个朋友说他曾经来过这里,由于那个人素来以讨厌温泉闻名,所以我认为他在说谎,可是他坚称曾来过这里,所以我跟他打赌。”“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吗?”老板这么反问道。“是的。”山路点着头说道。“不就是发生时事件的那一天吗?”“什么事件?”山路假装不知道的反问道。“恩,的确是发生那个事件的那一天,有一个投宿在这里的客人从悬崖掉下去摔死,那一天的确是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绝对错不了。”老板又这么说着。“那么旅客登记簿——”“好,我去查查看,你的那为朋友叫什么名字?”“须贝太郎。”山路把“须贝太郎”写在纸上拿给老板看,老板说:“请等一下。”然后离开房间,五,六分钟后,手上拿着一本帐簿走回来。“很遗憾,那天没有须贝太郎这个旅客投宿本旅馆。”老板好象很遗憾的说道:“这里还有两家旅馆,须贝先生会不会投宿那两家旅馆呢?”“也许吧,那个家伙没有说投宿哪家旅馆。”“那我帮你打电话问问看好了。”老板这么说道。对山路来说,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在山路的拜托下,老板拿着帐簿返回帐房,山路留在房间里等,大约等了将近十分钟,旅馆老板匆匆忙忙的跑回来,大声说道:“找到了。”“找到了?”“是的,听说J旅馆在三年前的六月二十日那天,有一个名叫须贝的旅客前来投宿。”“是须贝太郎吗?”“是的,听说名字一样,为了慎重起见。我也查问旅客登记簿上的地址。”旅馆老板把一张小小的纸片交给山路,上面以很笨拙的字体这么写着:(东京都涩谷区幡谷二一六三须贝太郎)“是不是你的那位朋友须贝太郎先生?”“好象是……”“这一来,你不就输了吗?”“哦?”“你不是说跟你朋友打赌吗?”“是的。”山路连忙点着头说道:“这一来,我输了。”四的确有贝须太郎这个人,这实在很出山路意料之外,因为他做梦也没有想到恐吓者会使用真实姓名。由旅客登记簿上的须贝太郎的地址是涩谷来看,多半更在三星银行涩故分行开户口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对方为什么不使用假名呢?难道他认为山路不会去N温泉调查,或是因为山路有把柄落在他的手上,他才会那么放心吗?(如果让我查出来,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让你后悔莫及。)山路这么想,敌人一定还没有发现自己的地址被查出来,直到目前,他是被对方玩弄于股掌之上,这次该是他展开反击的时候了。(如果能让须贝太郎消失踪影,那就天下太平,万事OK了。)山路在N温泉得到这个结论。这次一定要做得干净利落。为了不再出现第二个恐吓者,必须进行一次完美的犯罪计划。此时有必要尽快赶回东京调查须贝太郎。山路满脑子都是这种想法,也就忘了有关N温泉照片的事情。山路没有调查S送给他的照片是哪时候拍的就赶回东京。当他发现口袋中的照片还没有调查时,人已回到东京,他一点也不在意,因为他认为既然已查出须贝太郎在三年前的时间那天投宿N温泉,调查照片就显得毫无意义。山路打开东京的地图,寻找“涩谷区幡谷二一六三”的位置,原来是在涩谷区北端,私铁“幡谷站”附近。山路驱车前往幡谷,从新宿经由甲洲街,大约五,六分钟就到了。山路把车子停下来,戴起墨镜后,开始找寻须贝太郎的家。此时才三点多,夏日阳光还很毒辣的照射着大地,山路一面走着,一面用手帕擦了好几次额头上的汗水。由于山路不清楚日本的门牌号码四怎么编排的,所以连问了两,三次后,才好不容易找到须贝太郎的家。须贝太郎的家位于大街里面约五百公尺的地方,是小型的劳工住宅,门口挂着一面:“须贝太郎”的名牌。山路远远的眺望着劳工住宅,由屋瓦和墙壁剥落来看,是一户贫困之家,恐吓者住在这种地方,一点也不足为奇。须贝家的玄关突然打开来,山路连忙躲到旁边的电线杆后面。从屋内出来的是背着小孩年约三十岁的女人,拎着一只小购物篮,可能是要去购买晚餐的食物。(大概是须贝太郎的太太吧?)山路从墨镜里凝视着那个女人,由于旅馆来班说旅客登记簿只登记须贝太郎一个人,所以他以为须贝太郎是个单身汉,看来是他想错了。背着小孩的那个女人从山路身边走过去,虽然身体满健康的,可是穿着很寒酸,看来多半是过着贫穷的生活。(由于生活贫困,才逼使须贝太郎挺而走险,干下恐吓的勾当吧?)虽然山路这么想,可是不能因此同情恐吓者,如果姑息恐吓者,只会毁灭自己,为了不让自己被毁灭掉,必须先打败对方。山路从电线杆的后面走出来,接近须贝太郎的家,狭小的庭院有如万圆旗般挂满小孩的尿布。山路向刚好路过的女人询问有关须贝太郎的事情。“须贝先生好象在一家小印刷厂上班。”那个女人这么说道。“你知道那家印刷厂叫什么名字吗?”“是太阳印刷厂。”“通常他几点回到家?我想跟他见面。”“好象是六点。”那个女人说罢,又附加这么一句:“我也不太清楚。”山路决定等须贝太郎回来,因为必须先知道对方是怎样的男子。山路看了一下手表,离六点还有一段时间,于是他再度开车回到新宿,很快的吃完晚饭后,再度前往幡谷。时间是五点,山路把车子停在阴暗处,从车内监视须贝太郎家。须贝太太已垢污回来,正在庭院收搭尿布。将近六点的时候,虽然有两,三个像是上班族的人回到劳工住宅,可是须贝太郎并没有出现。当山路的手表指着七点时,出现了一个身穿开襟衬衫,个子矮小,以疲惫的步伐走着的男子,那个男子一面走着,一面点燃香烟后,笔直的进入须贝太郎家。(那个人是须贝太郎?)山路觉得有点意外,因为那个男子不象是会干勒索这种勾当的人,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很平凡的男子,是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廉价劳工,不象是写恐吓信的狠角色,难道这种懦弱的外表是故意装出来的吗?山路一下车,悄悄接近须贝家。太阳开始下山,山路的四周被黑暗笼罩祝屋内点亮灯火,可能闷热吧?门没有关,山路弯着腰偷看室内。须贝夫妇在六坪大的房间内吃饭,小孩在房间的角落里睡觉。山路很清楚的看到须贝太郎的脸,就如刚才所看到的,是个非常懦弱的男子。(这种男子能干出恐吓的勾当吗?0虽然这种疑问再度涌上心头,但他是须贝太郎是个不争的事实。(由于这个男子是须贝太郎,所以非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可。)不要焦急,山路这么对自己说着。这次不许是被,一定要采取万全的办法让须贝太郎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第二天,山路前去拜访四谷的侦探社,他染为既然已经查出须贝太郎是什么人,就没有必要在拜托侦探社调查。调查员一看到山路,先出一副不解的表情。“我们说好一个礼拜呀!”调查员说道:“还没有查出什么呀!”“我不是来催你的,而是要你停止调查。”“停止调查吗?”“是的,费用我照付。”“那样就没有关系,不过我已经查出一件事情,我就把这件事情告诉你。”“什么事情?”“以须贝太郎的名义开户口的人,听说不是个男人,而是女人,听说那个女人二十来岁,长的非常美丽。”“年轻貌美的女人?”山路皱起眉头,心想大概是须贝太太吧?可是那个背着小孩年过三十的女人,称不上“年轻貌美”呀!“有关那个女人的事情,你能否说的更详细一点?”山路问道。调查员摇着头说道:“姓名和地址不知道,在开户口时只看过她的脸而已,根据窗口小姐说看起来像交际花,我知道的只有这些而已。”调查员的报告到此终结。山路可以从交际女郎了解须贝太郎何以要勒索他的原因。须贝太郎在酒巴或夜总会认识那个女人,深深被那个女人吸引住,为了金屋藏娇,才决定勒索金钱,三年前的那个事件正好成为他勒索的把柄吧?山路向调查员道谢后,离开侦探社,以后非得自己动手不可,不能再交调查员调查,免得调查员成为新的勒索者。山路找借口推掉几个委托设计的案子,全力进行杀害须贝太郎的计划。须贝太郎上班的印刷厂是位于新宿的“太阳印刷厂”,只有五个员工,是一家小印刷厂。须贝是其中一个员工。山路开始跟踪须贝太郎,外行人干跟踪,可是一件苦差事,可是山路非全力以赴不可。山路一连跟踪萨那天,山路原以为须贝会去跟情妇幽会,可是结果很出他意料之外,须贝不但每天在幡谷家和印刷厂间往返,而且一副为生活奔波劳碌的廉价劳工的表情,从未摆出勒索者的姿态。山路这么想,不能被他的表情所骗,非得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不可。到了第五天,终于让他逮住机会,因为那天须贝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多钟。从私铁的幡谷站到须贝家,是一条黑暗的道路,山路把车子停在黑暗处。等须贝下班回来。事情比他所想的来得简单。他冷不防的用螺丝起子猛敲须贝的后脑勺,须贝应声倒下去,山路把须贝放进车子的行李箱内,此时没有看到任何人。山路开着车子在夜晚的甲洲街行驶着,他打算在奥多摩的山中解决掉须贝,因为用螺丝起子殴打不肯呢感打死他,何况在杀死他之前,还有一些事要问他。抵达奥多摩时,已经十二点多,月亮高挂天空,四周一片死寂。山路打开行李箱盖,把须贝拖出来,他已经苏醒过来,发出微微的呻吟声。“你想干什么?”须贝以两手抱着被殴打的后脑勺说道,一脸恐怖的表情。山路拿着螺丝起子说道:“你给我闭嘴。告诉我那个女人叫什么名字?”“女人?”“你少装蒜,是你叫她在银行开户口的那个女人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没有存款,我被生活压得喘不过气,哪有闲钱存在银行里面。对啦,你是什么人?”“你少在我面前装蒜!”“我真的饿不知道呀,是真的呀!”须贝以哀求的眼神仰望着山路,在青白的月光照射下,更加显得可怜。“难道你忘了你曾向我勒索?”“勒索?没有这回事,我什么也不知道,这是真的,请放我回家,拜托,我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须贝以呜咽的声音说罢,冷不防爬着逃走,山路在反射作用下,拿起螺丝起子朝须贝的头狠狠的敲下去,“啪”的一声,鲜血喷出来,这次须贝再也没有苏醒过来!五山路啊须贝太郎的尸体埋在奥多摩的山腰里,如此一来,至少在四、五天内不会被发现吧?回到横滨时,已将近天亮。一进入事物所,猛灌了好几杯威士忌。(这样一来,事情大概会完全解决了吧?)山路这么想。就算须贝太郎复活过来,也因为这次的教训,以后应该不会再向我勒索。须贝的情妇也不会接替须贝继续向我勒索,因为三年前发生那个事件时,他不在N温泉,无法成为证人。问题是须贝太郎最后所说的话。他说什么都不知道,也不认识山路,因此哀求山路放他走,山路认为这是脱罪之词,才杀死他。(如果须贝太郎所说的话是真的呢?)这个疑问涌现在山路的心头,怎么也消除不掉。如果须贝太郎不是恐吓者的话,那山路就杀死一个无辜者。山路对自己这么说。(那个家伙是恐吓者,除了让他从这个世界消失以外,再也没有保护自己的方法,因此只好把那个家伙杀了埋掉,事情就是如此,不要胡思乱想。)翌日的报纸没有刊登须贝太郎的死讯,第二天也是。须贝太郎的妻子大概曾向警方报案,请求寻找下落不明的丈夫吧?如果尸体没有找到就不会有危险。就在没有发现尸体的情形下,八月十日悄悄的到来,这天是第二次支付十万圆的日期。山路当然置之不理,因为恐吓者须贝太郎已经死了,就没有必要再遵守约定。八月十一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十二日也平安无事过去,山路的内心稍稍感到放心。须贝太郎果然是恐吓者,所以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我终于解放了。这是你自己找的,不是我想杀你的,可不要怨我。如此一来,事情终于完全得到解决了。)八月十三日,他第一次睡得很安稳,一觉醒来时,已经是十点多钟。喝完牛乳后,前往事务所,女事务员已经来上班,一看山路,先是说声:“早安。”然后把一束信笺和报纸交给山路。山路逐一看着信笺,有委托设计的信,百货公司的广告信,横滨市公所催缴税款的通知函,当他拿起最后一封信,脸色突然大变。因为信封上的自己他很熟,是恐吓者往右翘的字迹。山路感到有点晕眩,就如同冷不防见到被认为已经死去的人一样,惊骇和恐怖深深的攫住他。山路用颤抖的手把信封翻到背面一看,依然没有写寄信人的姓名,打开信封一看,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你不遵守规定,实在很遗憾,我紧急要求你要遵守约定,不然的话,以你的聪明才智,应该知道会有什么结果。S”山路茫然的看者信纸上的字。为了慎重起见,拿出上次的恐吓信加以比较,不错,是同样的笔迹。(那个家伙一定还活着)山路这么一想,不但感到很恐怖,而且气得咬牙切齿。山路又失败了。须贝太郎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不过是替死鬼而已。S在勒索山路时,一定算计到山路会展开反击,也预料到山路会去N温泉,因此才使用旅客登记簿上的须贝太郎的名义在银行开户口,山路中了人家精心设计的陷阱,误认为那个廉价劳工是恐吓者。山路承认自己失败,对方比自己想象的还要来的厉害,山路再度把十万圆汇进三星银行。这是他第二次的屈辱。这次失败实在让他难以忍受,第一次屈服时,还有反击的气力,这次因为杀害了一个无辜的男子,更加深了他的挫败感,何况又不知道S是什么人,如此下去的话,只好被S勒索一辈子。如果S不来第三封信,或许山路甘心当个失败者也说不定,被勒索一辈子也认为,可是四天后的来信,激起了他残留在内心深处的斗志,那封信这么写的:”十万圆已经收到,可是你忘了支付过期的利息,你拖延四天,我要求每天的利息是五万圆,你非支付不可。S”看完信时,山路很生气,对方实在贪得无厌,山路再度屈服,造成S误认为他已经成为他的奴隶。新要求的金额不是问题,而让他无法忍受的是对方对他的颐指使气。这次是S自己搞砸了,因为S大大的伤害了山路的自尊心。如果S不写这封信,或许山路会顺从的每月支付十万圆,可是这种强迫手段,连奴隶都会起来反抗的。山路所以大大方方的把二十万圆汇进三星银行,是为了让对方疏虞防范。那晚,山路很冷静的思索这次的事件。这个事件是从“听众时间”揭开序幕的。跑车收音机传来的播音员说的话,让山路想起三年前的杀人时间,接着,山路收到三封恐吓信和N温泉的照片。恐吓者在这段时间,从来没有在山路面前出现过,也由于对方太会隐藏自己,使得山路对对方一无所知。“真的一无所知么?”山路拼命思索着。那个家伙难道没有露出任何狐狸尾巴吗?虽然有恐吓信,可是想从信上查出对方的姓名,是不可能的事情。山路沉思着,仔细一想,好象有点不合常理,因为S只寄恐吓信,没有采取其他行动,这不是有点奇怪么?(那个家伙为何不用电话呢?)是有点不可思议。目前横滨也可以直通,以电话勒索,不是最安全和方便吗?在很多小说和电影中的恐吓者都是使用电话,可是S一次也没有使用电话。(这到底是什么缘故呢?)山路想到两个理由。第一,S是聋哑者,无法使用电话。第二个理由是山路认识S的声音,一旦打电话,马上就会被认出来。仔细考虑的话,第一个理由不太可能,因为聋哑者不会讲话,也听不到声音,不可能想出用录音机勒索山路的这种点子,利用“听众时间”进行勒索,对方绝对不是聋哑者。(我认识那个家伙的声音。)山路得到这个结论。由于只认得声音,不认得笔迹,所以对方才用恐吓信。难道没有其他奇怪的地方么?难道没有其他破绽吗?山路抱着胳膊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有啦!”山路忍不住这么大叫起来。为什么S会利用“听众时间”这个节目呢?这个有必要加以深思。S在恐吓信这么写着:“我知道你是犯人”如果真的知道,为什么不一开始就写恐吓信向他勒索金钱呢?利用“听众时间?”,不是在浪费时间吗?而且还一连写两封明信片给“听众时间”,这完全是浪费时间呀!(想来想去,只想到一个理由。)S并不是三年前的那个事件的目击者,多半是从旧报纸堆里看到那个事件吧?于是想利用那个时间向山路勒索,问题是他不知道山路会不会接受勒索?有没有杀害妻子,于是想利用“听众时间”看山路的反应,刚好那时正在放映一部杀害妻子的电影,于是利用那部电影的主题曲看山路的反应,结果山路中计,眼见有希望的S就前往N温泉拍照片,从三年前的旅客登记簿找到事件那天投宿N温泉的须贝太郎的名字,并且加以利用,因此寄来的N温泉的照片绝对不是三年前照的。(S利用收音机的“听众时间”让我中计,我认得S的声音。)如此一来,事情全部明朗化。山路看着空中,我知道那个家伙的声音,那个家伙的声音……山路点燃香烟,一脸苍白。为什么这么简单的诡计现在才发觉呢?在听众时间播放出“夜之爱”时,对方的身份就已经暴露出来。如果是别人想利用“听众时间”,寄给该节目的明信片不见得会被采用,因为拥有采用大权的是支持人曾根崎,如果S表示曾根崎,又怎么知道山路的反应呢?知道山路去广播电台调查明信片的人只有曾根崎一个,可以说曾根崎利用“听众时间”测试山路的反应。此外,山路跟曾根崎见面后,记得对方的相貌和声音,但不知道对方的笔迹,这跟恐吓者的条件也吻合,因此曾根崎就是S。此外,播放“夜之爱”这首歌曲也很奇怪,这是一首不极力的曲子,不适合当点播的歌曲。山路调查曾根崎的住所,查出他住在千濂谷的某幢公寓。

1经过漫长而激烈的爱抚后,顺子一脸倦怠的趴在棉被上,伸手拿起来这家旅馆途中所购买的周刊来看。小田躺在床上抽烟。他俩住在便宜的出租公寓,一个六坪大的房间里,因此决定每个月两次来市内的旅馆做爱。他俩之所以这么决定,是因为他们住的房间是用木板隔成的。稍有动静,其他房间的房客都知道。为了免除这种尴尬场面,最好的办法是住在高级公寓,可是以目前他俩的收入,根本付不起一个月好几万圆的房租。“啊!”顺子突然发出惊叫声,小田大吃一惊的仰脸注视着她。“怎么啦?”“你看这个!”顺子用手指敲着打开的那一页。(请寻找这个人,发现者将获得一百万圆奖金。)那一页不但以斗大的字刊登着这则标题,也刊出一帧男人的照片。文章的内容是:最近经常听人说,城里的人际关系比较疏远,想找个人很不容易,尤其像东京这种大城市,更是难上加难。因此本刊特辟此专栏作乃实验。刊登在本页的这个年轻人,善于化妆,将在市内潜居三个星期。在这三个星期内,如果有人发现这个人,请立刻跟本刊编辑部联络。如果因你的联络找到这个人,将可获得一百万圆奖金。除了这个年轻人的娃名外,其他的资料和特征介绍如下:身高一七五公分休重七十公斤年龄二十八岁左右这个午轻人的嘴边有一颗很大的黑痣。请留意一下你的四周,或许会给你带来二百万圆的意外财富也说不定哦!“周刊也来这一招。”“奖金一百万圆哦!”“可是东京有一千万人口,再加上周刊说这个年轻人善于化妆,想要获得这一百万圆奖金,可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我看不见得。”“因为我知道这个人目前在哪里!”2“什么?”小田忍不住用力压住顺子的身体,越过肩膀再度注视着周刊上的照片。“好重呀!”顺子笑着说道。“我们家附近不是有一幢十层楼的公寓吗?”“噢!是那幢城北公寓吗?我记得你曾说过想住那幢公寓。”“是的,就是那公寓,前几天,我在那幢公寓前面,无意中抬头一看,看到这个人正从五楼的窗子往下注视着道路,那时我好羡慕那个人。你还记不记得昨天我在车站前面的游乐场等你的事情?”“当然记得,你一次也没打中,害我赔了一千五百圆。”“在你还没有来以前,我就开始玩弹球盘,在我旁边的一台也有一个男人在玩,那时我总觉得那个人好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现在我才想起来,那个人原来是从城北公寓五楼往下注视的那个人,只是那时他没有留胡子,昨天却留了一撮漂亮的胡子,昨天我只觉得那个人好奇怪,如今才知道他是戴假胡子,那个人就是照片中的这个年轻人。”“你没有弄错吧?”“没有。”“如果没有弄错,一百万圆奖金是垂手可得了。”“如果有这笔钱,我们就可以租那幢公寓了。”“好。”小田从棉被上爬起来。“我们立刻离开这家旅馆。为了这一百万圆,不要吝惜这一点旅馆费。”“现在几点了?”“晚上十点。”“你想干什么?不会是现在要拨个电话给那家出版社吗?”“你想出版社这时候会有人吗?我想还是先去证实那个照片中的人,明天早上再跟出版社联络比较好。”“你要怎样证实?”“现在我们去跟那个人见面。这是一种游戏,应该可以找当事人谈谈,如果那个人的确是照片中人,我们可以请他证明我们是最先找到他的人。假使我们的动作不快点,那一百万圆奖金就会被别人捷足先登,因为这本周刊有广大的读者群。”“好吧!”他俩连忙穿好衣服,拿着那本《日本周刊》离开旅馆。外面下着毛毛雨,他俩冒着小雨在大街上叫了一辆计程车前往城北公寓。到达时,已是晚上十时三十分,这时候来拜访人家,是有点不安,可是为了那一百万圆的奖金,也顾不了那么多了。他俩冲进公寓里面,搭乘电梯直上五楼,走廊灯光明亮,房门紧闭。“哪个房间?”小田问道。顺子一面回想从路上看到的那个房间位于哪一边,一面在走廊走着,最后她来到五○六室前面停下来,说道:“是这一间。”“没错吗?”“放心好啦!绝对错不了。”″好。”小田毅然按着五○六室的门铃。虽然听到房间里面铃声直响,可是没有人回答。“难道已被别人找到,搬走了吗?”“没那回事,我听到了电视的声音。”就如同顺子所说的,仔细一看,不但发现房门有一条细缝,而且还听到电视的声音,好像是外国影片节目。“一百万圆。”小田一面喃喃自语着,一面握住房门的把手,打开来往里注视着。隔扇已打开来,可以看到里面的房间。突然,他闻到一股奇怪的味道。那股味道是从里面的房间飘散出来的。“糟啦!”小田忍不住大叫出来。“怎么啦?”“有人倒在里面。”“好可怕哦!”“为了那一百万圆奖金,我们进去看看。”顺子也胆战心惊的跟在他的后面走进去。那是两房两厅的房间,在里面寝室内,有一个身穿睡衣样的男人倒卧在床铺旁边。那个人的背部被刺了一刀,流出来的血已经干涸。“已经死了。”小田铁青着脸说道,紧靠着他的背部的顺子也浑身颤抖着。在这样沉闷的气氮中,只有电视放映着深夜的影片节目。“但愿不是照片中人。”小田把尸体翻过注视着,结果正是照片中人。“我们该怎么办才好?”“除了报警,我们还能怎么办?人都已经死了,你还想得到那一百万圆奖金吗?”3十津川警部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这两三天来,天气变得非常寒冷,虽然他的身体尚称硬朗,可是支气管却臆弱了点,天气一冷,很容易感冒,对他来说,冬天是痛苦的季节,不过,事实上,一到冬天,因为忙着处理棘手的案件,根本没时间感冒。不过这次的事件是不是很棘手,目前还不知道。“大概是《日本周刊》上的男人没错。”小川刑警拿出《日本周刊》说道。十津川看了一眼周刊上的照片和记事,然后注视着死者说道:“这个人值一百万圆?”“是的。也找到变装用的胡子。”“室内被翻得乱七八糟。”十津川环视着室内说道。衣橱的抽屉被拉出来,门也被打开了,西装、衬衫散满一地。“凶器找到了没有?”“没有,看样子是被凶手带走了。”“嘿!跟死者的家人联络过了吗?”“已打电话给《日本周刊》的总编辑三田村,他说立刻开车赶过来。”“有车子来了。”十津川经由窗子往下注视着。当他把衔在嘴上的香烟点上火时,有一辆闪闪发光的雪白美国车在公寓前面停下来,从车子里面下来一个身材高大的人,那辆车是福特野马。那个人佯装点烟而停下来,抬头望了五楼这个房间一眼。无意中他跟十津川的视线接触到。(大概是三田村总编辑。)十津川这么想。如果是的话,将是很棘手的人物,因为对方不但脑筋好,反应快,而且又自己开车,跟他所想的截然不同。“主任,三田村总编辑来了。”小川刑警离开窗边,向十津川转过来。果然是那个人。咖啡色的西装裁剪得很合身,虽然皮肤稍微黑了一点,可是那张脸很有男性魅力。(他大概有小老婆吧!)十津川这么想。“这么晚了,还把你找来,实在很抱歉。”十津川说道。“事关杀人,再晚也要来。”三田村微笑着说道。当他一看到尸体,不但脸上的笑容消失了,脸色也黯淡下来。“被谁杀害的?”“《日本周刊》上的照片是不是这个人?”“是的。这个人名叫小笠原。”“他是怎样的一个人?是你的属下吗?”“不是,是一个很有希望,很有前途的年轻演员。由于供人寻找的人选,必须具备某种程度的演技和化妆术,所以我们才让‘飞马’剧团的小笠原君客串一次,没想到竟发生这种事情……”“贵刊悬赏一百万圆寻人?”“是的,因为我们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企划案。”“为什么你们要拟订这项企划案?”“关于这,我们已在周刊上说明过了。简单一句话,就是要唤起社会大众对别人的关心。住在城市里的人,就连邻居也少有往来,报纸甚至经常说城市里面充满孤寂。为了证实一个人能不被发现的生活在东京里,才开辟这个园地。刑警先生,你认为这是不是一个很有趣的企划?”“也许吧。”十津川以模梭两可的口气回答。或许是很有趣的企划,但也有可能是为了促销而使出来的花招,因为想找到照片中人,而获得那一百万圆奖金,必须先购买刊登那个人特征的《日本周刊》才行。发现尸体的那对男女就是一例。“这个企划是总编辑你想出来的吧?”“应该说是编辑会议决定的才正确。”“可是这个企划原始提案人是你吧?”“是的。”“你们给被害者多少佣金?”“我们给他三个礼拜的生活费三十万圆,如今过了一个礼拜,应该还剩下二十万圆。”“可是我们找遍所有的地方,都不见那笔钱。”“会不会被强盗抢走了?”“不知道,不过有那种可能。”“如果真是这样,那个强盗也末免太笨了。”三田村说罢,哈哈大笑。“为什么呢?”“刑警先生,你不那么认为吗?强盗杀他,只能抢到二十几万,如果不杀他,而打电话给我们,不是可以得到一百万圆奖金吗?”“说得也是。那么这栋公寓呢?”“这栋公寓是小笠原君出面租下来的。”“我说的是房租。”“房租当然由本社支付,床铺、沙发都是租来的,费用也是由本社支付,我们要求他在这三个礼拜内,一定要在这里住十天。“这么说来,小笠原君住在这里,你是知道了?”“那当然,不只我,本社的其他同事也都知道,因为他每天都要跟本社联络一次。”“今天有联络吗?”“有,是上午十点联络的,每天他都在那个时间跟本社联络。”“今天他讲电话的情形怎样?”“好像很高兴,因为他说周刊上登出那么大的一张照片,竟然没有人能找到他,实在是很有趣的一件事。”“除了贵社的人,还有没有人知道被害者住在这里?”“应该没有。”“被害者的父母呢?”“被害者的父母住在北海遭。”“被害者告诉他朋友的可能性怎么样?”“他有没有告诉朋友,我不知道,不过我们有约在先,他不得把行踪泄漏给朋友。”“噢!”“如果小笠原君把行踪泄漏给朋友,好让他的朋友获得一百万圆奖金,我们的寻人企划就变得毫无意义了。话虽这么说,他究竟有没有把行踪告诉朋友,我就不敢断言了。”4三田村说罢,点燃细长的香烟吸了一口。十津川再度注视着他。三田村年约三十五、六岁,好像对人生充满了信心。乍看之下,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可是换一个角度看,似乎是个令人讨厌的卑鄙小人。“刚才你说小笠原君属于什么剧团?”“飞马剧团,在涩谷有办事处。”“你是去那个剧团找到小签原的吗?”“不是,应该说,我们以前曾启用他一次。两年前,本刊提出《纸上电影》企划案,为了寻找适合的人选,我们走访好几家剧团,终于在飞马剧团找到小笠原君,由于他把剧中人演得出神入化,给我留下很深刻的印象,所以当这个有奖寻人的企划案一提出来,人选我立刻决定由小笠原君来担任。”“他是怎样的一个青年?”“是个活泼、爽朗的青年,有年轻人的野心。”“你所谓的野心,是指他想成为一个大明星吗?”“是的。他曾告诉我,说他想进入电视界求发展。他长得英俊,再加上有很好的演技,我想如果他在电视界求发展,一定会成为大明星。”“如今他死了,那一百万圆奖金该怎么办?”“这个嘛——”三田村想了一会后说道:。“明天开编辑会议再作决定。他会被人杀害,是我们始料不及的事情。”“你有没来这里跟小笠原君见面?”“没有,因为没有这个必要,如果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电话联络。”“你有没有特别叮咛被害者什么事情?”“是指哪方面而言?”“你有没有告诉他不要轻易被找到?”“有。为了不易被认出来,我告诉他可以戴假胡子或化妆,可是也不要为了不被找到,一天到晚关在房间里面不出门,因为这有违寻人游戏的规则。由于化妆后,不容易被认出来,所以我告诉他不要整天关在房间里,可以出去看电影,玩柏青哥或逛街。”“你说被害者是个爽朗的青年,是指他没有和人结怨?”“这是刑警一贯的问题吧?”“你说什么?”十津川佯装不懂的问着。三田村笑着说道:“没有和人结怨吗?没有凶手的线索吗?这大概是警方一贯的间题吧?对这两个问题,我一点也不知道,因为我不知道小笠原君的私生活。”三田村继续说道:“我把知道的事情全都告诉你了,可以回去了吗?明天还要忙着开编辑会议呢?”“好吧!你回去好啦。”十津川很有礼貌的说道。目送三田村衔着香烟回去后,小川刑警向十津川问道。“这个家伙可真不好对付。”“怎么了?”“这家伙脑筋好,反应快,而且自信满满。”“不好对付?这大概不是你的真心话吧?你是不是很讨厌他,我没说错吧?”十津川笑着说道。小川刑警搔着头,很不好意思的说道:“你都知道了。”“好啦!你也不用那么不好意思,这种人我见多了,自有办法应付。能不能麻烦你去调查那个人?”“主任也对那个人起疑心吗?”“是的,因为他知道被害者住在这里。”小川刑警一离开寝室,龟井立刻从客厅进来说道。“那两个人可以回去了吗?”“哪两个人?”“就是发现尸体的那两个青年男女呀!”“该问的都同过了吗?”“那就吧他们回去好啦!你看那两个人会不会是凶手?”“我看不像,因为那两个人是为了一百万圆奖金才去找他,不可能会杀害他,三田村总编辑也说过,如果要钱,大可不必杀他,只要跟《日本周刊》联络就可以了。”龟井刑警放走那两个人后,又回到寝室。十津川再度一面环视着寝室,一面说道:“由房间的状况看来,凶手是在被害者换好睡衣裤,正在看电视时进来的。”电榄还继续播放着深夜的影片节目。十津川关掉电视。尸体被盖上白布;从寝室抬了出去。“由被害者身穿睡衣裤跟凶手见面这一点看来,凶手一定跟被害者很熟。”龟井拉长脖子说道。那种姿势有点像乌龟,他的姓名跟他的外形实在很相配,十津川这么想。虽然他的样子有点滑稽,可是绝不是无能的刑警。“你这种看法很有道理,不过,如果凶手刚好是在被害者躺在床上看电视,不知不觉中睡着后,才潜进来从背后刺杀他,就不一定是熟人了。”十津川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他认为涉嫌者的范围限定太小的话,往往会误导侦察的方向。5第二天。调查三田村总编辑的小川刑警,打听到一件很有趣的事情。“我打听到三田村跟被害者间有趣的事情。”小川刑警兴冲冲的说道。“他俩不是只有杂志总编辑跟某企划案模特儿这层关系吗?”十津川说道。由于没有去看医生,所以感冒一点也没有好转,说话时,鼻子呼噜呼噜的响。“不,他俩还有更密切的关系。”“请把详细情形说一遍。”十津川在椅子上坐好后,掏出香烟来抽。虽然他知道抽烟对感冒很不好,可是一紧张起来,就忍不住要抽烟。小川刑警清了一下喉咙说道:“两年前,《日本周刊》推出都市二十四小时的纸上电影。”“这件事三田村已提过了,是请小笠原君担纲演出吧?”“是的,不过,三田村却漏讲了一件享。”小川刑警从外套口袋里面拿出一本过期的《日本周刊》,摆在十津川的面前。打开来一看,果然有纸上电影,是以照片介绍热恋中情侣一天二十四小时的生活情形。不用说,剧中男主角当然是小笠原。“由纸上电影看来是有女主角,可是三田村只提到男主角。”“问题就出在这个女人身上。这个女人跟小笠原都是‘飞马’剧团的团员,名叫松井牙子,演完纸上电影一个月后,变成三田村牙子。”“哦?”十津川忍不住睁大眼睛。“这太有趣了。”“这个女人是某大企业家的独生女,听说三田村跟她结婚后,就开始开着跑车到处跑,出入夜总会,并成为名高尔夫球场的会员。”“好呀,好呀,这太好啦!”十津川很高兴的说道。“三田村夫妇的感情是不是很好?”“好像很好。不过,听飞马剧团的团员说,小笠原跟牙子有染。”“三角关系?”“问题是当三田村知道这件事时,会有什么反应?如果三田村发现妻子红杏出墙后,提出此企划案,三田村是凶手的可能性就大大提高了。”“可能三田村一开始就想杀害小笠原,所以才提出这种企划案,由于每天的行动都要向他报告,所以想杀害小笠原实在太简单了。”“也由于凶手是三田村,小笠原才会让他进入寝室,并且身穿睡衣裤跟他见面。”由小川刑警说话的口气来看,他己认定三田村就是杀害小笠原的凶手。到了下午,解剖报告出来了。死因是背部被刺,伤及心脏,死亡推定时间是晚上八点到九点间。首先调查三田村的不在扬证明吧,十津川这么想。虽然三田村还在出版社上班,可是十津川却特地去他家拜访。三田村的家是在以房价五千万圆以上闻名的原宿高级公寓内。当他抵达以茂盛的神宫树林为背景的“和平公寓”后,搭乘电梯直上大楼,在五房二厅的大房子门前挂着“三田村”的牌子。一按电铃,从对讲机传来年轻女人的问话声。“谁呀?”“我是警视厅搜查一课的刑警。”十津川一面咳嗽,一面说道。今年他的感冒特别严重。不久,门打开了,出现一个身材高大的女人。那个女人很漂亮,眼光也很凌厉,给人一种“精明能干”的感觉。十津川把警寮证件拿给那个女人看。“我想向你请教有关三田先生的事情。”“我先生现在在杂志杜上班。”“这我知道,不过,我想问你也一样。”“那么,你问好啦!”那个女人把十津川带到客厅。客厅非常宽敞,地板上铺着兽皮地毯,有一套非常柔软的沙发。“你家的客厅好大哟!”十津川以赏叹的口气说道:“我家只有两房一厅,纵使把阳台算进去,也没有这间客厅大。”“你有什么事情请快说。”那个女人板着脸孔说道。“为了慎重起见,请问你是不是三田村牙子太太?”“是的,我是三田村太太。”“昨天有一个名叫小笠原孝夫的年轻人被杀,你认识他吗?”“不认识。”“那好奇怪呀!”十津川拿出香烟,慢慢点上火后说道:“小笠原孝夫跟你同属飞马剧团,你应该认识才对呀!”“噢!如果是那个小笠原孝夫,那我认识,刚才我不知道你所说的小笠原孝夫就是这个小笠原孝夫,所以我才说不知道。”三田村牙子以冷漠的口气说道。果然如他所料,她是个很厉害的女人。“你认识的这个小笠原孝夫被杀死在小公寓里,那栋小公寓是他担任《日本周刊》举办的有奖寻人游戏所隐藏的地方,这项有奖寻人游戏企划案,是《日本周刊》总编辑三田村提出来的。”“你的意思是说小笠原孝夫是被我先生杀害的吗?”牙子大吃一惊的凝视着十津川。十津川摇着手说道:“目前还不知道,不过,你先生三田村知道小笠原藏身的地方,又可以自由出入他的房间,所以有点嫌疑。”“有没有遗失什么东西?”“掉了十万到二十万圆。”“也有可能是被强盗杀死的,难道你不这么认为吗?”“当然啦!这条线索也加以调查,凡是认识他的人都有调查的必要。”“那么我也要接受调查了?”“是的,希望你能据实回答。”十津川又打了一个喷嚏说道:“你知不知道,昨晚八时到九时,你先生在哪里?”“你在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是的。”“你问过我先生了吗?”“问过了。我想你一定知道他在哪里。”“八时到九时——”牙子想了一下说道:“昨晚八时到九时,我们在新宿的‘利欧’西餐厅吃东西。”“没有错吗?”“是的,没有错。如果你不相信,大可打电话,或亲自去那家西餐厅问。我们经常去那家西餐厅吃东西,那里的经理认得我们。”“我自会去求证。还有一件事,听说遇害的小笠原孝夫跟你很要好?”“那是过去的事了。”“不过我听说你跟三田村结婚后,还跟他有来往?″“没这回事。”“真的吗?”“如果没有其他事情,我跟美容院有预约时间了。”牙子以下逐客令的口气说道。十津川站起来,心想这个女人可真不好对付。6位于新宿西口的“利欧”俱乐部,是一家高级西餐厅,它的广告重点是“——面用餐,——面欣赏世界秀。”十津川来到这家西餐厅时,还没有开始营业,服务生正在擦拭餐桌,并铺上干净的桌布。十津川跟经理见面,经理大约五十岁,身穿晚礼服,散发出古龙水的香味。“三田村先生经常来照顾敝店。”经理说道。“是夫妇一起来吗?”“昨晚他俩也来吗?”“是的,昨晚他俩的确来了。”“几点来?”“七点,一开始营业,他俩就来了。”“几点走的?”“九点三十分。”“他俩离去的时间你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贵店的客人不是很多吗?”“托你的福,敝店的客人是很多。他们离开时,三田村曾向我问时间,我看了一下手表,告诉他九点三十分,所以才记得那么清楚。”“三田村站在哪里向你问时间?”“门口附近。”经理把十津川带到那里。“我站在这里迎送客人。”十津川这么想。因为经理的头顶上就有一座电钟。如果三田村想知道时间,只要看那座电钟就可以,而且他跟妻子牙子在一起,问她也可以,根本用不着问经理。(难道他是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才故意问的吗?)“从七点到九点半,三田村一次也没有离开座位吗?”十津川一问,经理歪着头想了一下说道:“或许他曾去厕所。”“厕所在哪里?”“在走廊的尽头。”“我去看一下。”十津川沿着铺着红地毯的走廊走到尽头,右边是男厕,左边是女厕。十津进入男厕所。里面有一个很大的通风窗,半开的话,足够一个人爬出去。十津川站在洗脸台上,从通风窗向外注视着。厕所紧邻水泥墙,水泥墙外面是甲州街。(从这里到杀人现场城北公寓,大约两公里。)在十津川的脑海中浮现出新宿街道图。三田村有一辆福特野马跑车,如果他把跑车停在围墙外面,来回往返,再加上杀人的时间,十二、三分钟就够了吧?何况一过八点,路上就不很拥挤。纵使十二、三分钟,去厕所还是嫌久了点,难道他的妻子牙子不感到寄怪吗?在一般情形下,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然而这里是有节目可以欣赏的西餐厅,如果节目很精彩,十二、三分钟一下子就过去了,不会感到太久。十津川离开“利欧”俱乐部,转往神田的日本周刊社。在闹烘烘的编辑室里面指挥记者的三田村。一看到十津川,立刻迎出来问道:“有事吗?”“我想跟你谈谈昨晚的事情。”“我们去附近的咖啡屋谈吧!”三田村说罢,率先向外面走出去。当他俩一进入三田村经常来的那家咖啡屋后,三田村向服务生叫了两杯咖啡。“什么事?”三田村微笑着间道。十津川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你感冒了?”三田村间道。“是的,动不动就伤风感冒,实在很伤脑筋,因此我吃大蒜,就连夏天也只能用干布擦试身体,不敢淋浴或泡浴缸,这可能是体质的关系。”“我给你特效药。”三田村说罢,从口袋里面掏出一小瓶药,放在十津川面前。“这种药目前在市面上还买不到,非常有效喔!”“我的体质很过敏,阿斯匹林那类的药对我没有作用。”“你放心好啦,这不是阿斯匹林那类的药,也没有副作用。”“那我就不客气了,你是不是很容易弄到这种药?”“是的,因为我有熟人。”三田村很得意的说道。十津川和着温开水吃下两粒药丸后说道:“听说昨天你跟嫂夫人一起去新宿的‘利欧’俱乐部吃东西。”“是的。你听谁说的?”“我来找你以前,已跟嫂夫人见过面了。嫂夫人很漂亮。”“内人不但漂亮,而且聪明,很会料理家事。”“听说嫂夫人跟遇害的小笠原孝夫很要好。”“那是内人还在剧团时候的事情。”“可是,我听人说,婚后嫂夫人还跟小笠原孝夫有来往。”“你听谁说的?”三田村皱着眉头说道:“这是谣言,牙子不是这种女人。”“好,我们不提这个,你去‘利欧’俱乐部,是怎么去的?”“当然是坐车去,难道走路去不戚?”“是不是开福特野马跑车去的?”“不是,是坐计程车。”“为什么不开车呢?”“因为我们去那家俱乐部,除了吃东西,还有喝酒。内人也非常喜欢喝酒,喝醉酒开车很容易发生车祸,所以才坐计程车。”(如果他事先把福特野马跑车停在那家俱乐部外面,不是只好搭乘计程车去吗?)十津川这么想。“有什么奇怪吗?”三田村问道。“没有。”十津川摇了一下头说道:“听说你经常去那家俱乐部。”“是的。因为那家俱乐部的东西很好吃,节目又很精彩,所以每个星期去一次。”“每次都是跟嫂夫人一起去吗?”“这还用问,当然是的。”“昨晚也是这样吗?”“是的。”三田村点了一下头后,突然眼露凶光,瞪着十津川问道:“你认为是我杀害小笠原孝夫?”“是的。因为你有动机。”十津川一面搅拌咖啡,一面说道。“动机?你是说嫉妒?”“难道不是吗?”“没那回事,我不是心地狭窄的人,怎么会去计较太太婚前的行为呢?”“如果婚后还跟小笠原孝夫有来往,那就很难说了。”“就如刚才我所说的,内人不是那种不守妇道的人。”“老实告诉你,昨晚有人看到你的福特野马跑车停在‘利欧’俱乐部后面。”十津川故意这么说,想让三田村上当,露出破绽,无奈三田村是只老狐狸,早已看穿他的阴谋,所以笑着说道:“那辆跑车不是我的,有那种跑车的人又不只我一个。”7小田和顺子一脸紧张的等候着。从外面回来的三田村接到记者的报告后,注视着他俩。“你们找我,有事吗?”三田村轮番打量着小田和顺子。“是的。我叫小田。”“我叫铃木顺子。”“我总觉得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你们——”三田村好像在回忆般说道。小田用鞋子踩熄烟屁股道:“是我和她发现笠原被杀,打电话报警的。”“啊,对啦!是在那幢公寓见到你们。”“这件事对你关系很大,最好借个地方谈谈。”“我们去屋顶阳台谈,怎样?”“悉听尊便。”他们三人走上屋顶阳台,虽然没有风,可是很冷。三田村点燃香烟后说道:“你们是不是想跟我谈一百万圆奖金的事情?如果是,那我只好说抱歉了,因为你们找到他时,已被人杀害,所以无法发给你们一百万圆奖金。”“我不是来跟你谈一百万奖金的享情。当然啦!我也很想得到那笔奖金,可是被寻者已经被杀,这项有奖寻人游戏自然就取消了。”“你很明事理。那么你想跟我谈什么呢?”“我希望你付我五百万圆。”小田的声音有点发抖,可能是过于紧张的关系。“五百万圆?”三田村有点吃惊的反间道:“你为什么要我给你五百万圆?”“买我要卖你的东西呀!”“如果你想拿偷来的钻石卖给我,那你就搞错了。”“我要卖给你的东西既不是偷来的,也不是钻石。”小田慢慢的把手伸进口袋里面,拿出一包用手帕包扎好的东西。打开来一看,原来是金领带夹,上面镰有钻石。就在那一瞬间,三田村的脸色大变。小田一面把领带夹囤到背面给三田村看,一面说道:“你看,这里刻有罗马字MITAMURA,这是你的名字吧?老实告诉你,这支领带夹是在尸体的旁边捡到的,如果我把这个交给警察,并告诉警察,说是在尸体旁边捡到的,你不就惨了吗?”说罢,小田注视着三田村。他想利用这支领带夹好好向三田村敲诈一笔,然而这是他第一次干这种事,所以狠不下心肠索更多的钱。顺子摒气凝神的拉着小田的手站在旁边,她想如果有这五百万圆,就可以住进梦寐以求的那幢城北公寓。当然啦!五百万圆是买不起那幢公寓,可是付头款却足足有佘,以后可以按月摊还。三田村一言不发的注视着小田手中那支闪闪发光的领带夹。“你告诉警方了没有?”三田村的声啻有点沙哑。“还没有。”小田笑着说道:“我认为应该先拿给失主你看。”“你要我以五百万圆买这支领带夹?”三田村伸出手想抢那支领带夹,小田连忙把手缩回来,把那支领带夹放进口袋里说道。“是的。我想这个价钱不会太离,花五百万圆免除牢狱之灾,这不是很划算吗?”“这个价钱不会太高。”顺子也在旁附和道。为了发横财,小田不但每期彩券都买,而且也赌赛马和自行车竞赛,可是每次都“杠龟”,如今有这么一次发财的大好机会,非得好好把握不可,可更何况这五百万圆是他俩的幸福之源。“老实告诉你,我不是凶手,因为我有不在场证明,不信你可以去问警察。”三田村说道。“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太好了,我记得在那幢公寓里,会听到你向十津川警部说你没有来这里跟被害者小笠原见面,可是我却在尸体旁边捡到这支领带夹,显然你在说谎,如果警方知道你在说谎,你就惨了。”“五百万圆吗?”“是的。”“好,我买了。”“谢谢。”小田和顺子很高兴的向三田村点头致谢,一点也不像勒索者。三田村重新点燃一支香烟说道:“可是现在我没有这么多钱。”“那么何时可以准备好?”“明天好吗?”“好,我等你到明天。”“钱一筹好,我立刻跟你联络,能不能把你们的地方告诉我?”“不行,还是由我来联络好了,明天傍晚五点,我再跟你联络。”“为什么不能把你们住的地方告诉我呢?”“如果我把住的地方告诉你,你派人来攻击我们就惨了。“你好小心呀!”“人心隔肚皮,还是小心点的好。”8翌日晚上九点,十津川从搜查本部的窗子往下注视着夜街。天色非常的阴暗,看来好像快要下雨,这种夜晚最容易发生事情。凡是人,都有可能犯罪,十津川这么想。他并不特别坚持性恶说,因为他认为纵使是坏人,有时也会变成好人。(好像又有事件要发生。)十津川看着黑暗的天空沉思着。有人只要喝一点酒,就会变得很凶暴,盲目杀人。也有人因邻居的狗乱叫,便杀死狗主人。夏天,也有年轻人耐不住闷热,杀死过路的行人。像这种沉闷的夜晚,或许有人会以各种理由向别人施暴。十津川一回到座位,点燃香烟时,出去调查的龟井刑警,一面拍着外套的双肩,一面走进来。“终于下雨了。”龟井刑警向十津川说道。“你调查得怎么样?龟井兄。”十津川问道。龟井拿出记事本,一面看着,一面说道。“那个目击者名叫陂井雄一郎,三十岁,是个汽车推销员,他开着车子在市内穿梭时,看到在‘利欧’俱乐部后面停了一辆白色的七五年型福特野马跑车,那辆跑车就停在你所说的地方,时间是出事那天晚上八点左右。阪井是汽车专家,应该不会弄错车种才是。”“车牌号码呢?”“问题就出在这里,阪井说他只记得那是东京的号码,但几号记不得了,因为他只看了一眼,又是从行驶中的汽车里看到的。”“福特野马跑车市内有几辆?”“白色的七五年型好像只有三辆,我想那是三田村的车子可能性很大。”“那个家伙果然是凶手!”“要不要发拘票逮捕他?”“现在还不行。”“就如主任所说的,他打从‘利欧’俱乐部的厕所通风窗爬出去,开着停在外面的福特野马跑车去小笠原居住的地方杀害小笠原,然后又开着车子回来,经由通风窗爬进厕所里面,若无其事的回到正在吃东西的太太身边,制造不在场证明。”“多半是这样,问题是我们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我们已找到目击者了呀!”“伤脑筋的是,这个目击者不记得车牌号码,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那是三田村的车子,如果冒然逮捕三田村,弄不好会惹来大麻烦。”“主任也怕周刊总编辑?”“怕,当然怕。”就在十津川以开玩笑的口吻这么说时,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小川刑警连忙拿起电话听筒,只说两三句话,脸色就变得很难看。一放好电话听筒,立刻以尖锐的声音大叫道:“主任,又发生命案了。”“这次是谁遇害?是三田村的妻子吗?”“不是,是小田雄一和铃木顺子。”“小田雄一和铃木顺子?是不是发现尸体的那两个人?”#是的,是非常重要的证人。”“被杀害的吗?”“目前还不知道,只知道他俩中毒死亡。”“好,我们立刻去看看。”十津川说罢,站起来。9青叶庄公寓距离中央线阿佳谷站,走路大约二、三十分钟的路程。阿佳谷盖了很多公寓。青叶庄公寓是木道二层楼,小田的家是一房一厅,附有浴室和厕所。十津川一行人抵达时,当地警署的刑警和鉴识员正在调查房间。在房间角落里的石油暖炉,火正熊熊的燃烧着。房间正中央有一张桌子,桌子有一瓶洋酒和两只酒杯,酒杯倒了下来。铃木顺子倒毙在厨房附近,小田雄一郎拿着听筒死在电话旁边。他俩一副痛苦的表情。听筒被拿起来,一直发出令人不快的哗哗声。当地警署的田中刑警戴着手套,把听筒放回电话上面,然后向十津川说道:“电话没有挂好,电信局感到很奇怪,就派员来察看,结果发现他俩中毒死亡。”“看来多半是氰酸中毒。”十津川说道。这是由于死者脸色泛红,又散发出氰酸中毒的特有气味缘故。“是的,女的可能喉咙烧得厉害,想去厨房喝水,才会死在厨房附近,男的可能想打电话叫救护车,所以才拿着听筒死在电话旁边。”田中刑警向十津川报告道。“主任……”小川刑警低声叫着十津川。“什么事?”“他俩决不是殉情自杀,而是被人毒死的,因为自杀的人是决不会去厨房喝水,也不会打电话求救。”“说得好。”十津川笑着说道:“十之八九是被人毒死的。”“如果是被毒杀,凶手一定是三田村。”“多半是。”十津川以慎重的口气说道。如果三田村是凶手,那他毒杀这两个人的动机是什么呢?第二天早上,收到鉴识报告,上面有法医的意见。结论是从桌上的戚士忌瓶内检出氰酸钾。那两只酒杯也有氰酸反应,由此可以看出小田雄一郎和铃木顺子是喝了掺有氰酸的威士忌,中毒死亡。从威士忌酒瓶检验出他俩的指纹,那两只酒杯也有他俩的指纹,由于酒杯的指纹没有不自然处,所以不像是他俩死后被按上去。根据法医的看法,不用解剖就知道他俩是死于氰酸中毒。死亡推定时间是晚上七时到九时之间。据说电信局的调查员鹦达背叶庄公寓时,房门没有上锁,一调查房门的把手,除了小田和顺子的指纹外,也只检验出调查员的指纹。此外,还查出一些事情。室内一点也不凌乱。那瓶威士忌是一个礼拜前,小田从酒店买回来的,目前只剩下半瓶。他俩不胜酒力,不可能一下子喝下半瓶,可能是一个礼拜内慢慢喝下来的。房门的钥匙他俩各有一把,那是廉价锁,构造简单,只要用别针,就可以轻易打开。不但找不到遗书,他俩的同事和公寓的其他房客,也都说他俩不可能会殉情。“有必要再去跟三田村见一面。”十津川说罢,带着龟井刑警前往日本周刊社。如果小田和顺子真是被三田村杀害,说不定会在无意中露出破绽。很不巧的,三田村出去跟某大财主见面,不在社内。十津川和龟井刑警在会客室等候。十津川向端来咖啡的女秘书问道:“昨天小田雄一郎和铃木顺子有没有来这里?”“是不是电视上报导的那对氰酸中毒死亡的情侣?”“是的。”“不是昨天,是前天来的。”“是几点来的?”“大约下午五点。”“来找谁?”“来找三田村总编辑,他俩都是一脸严肃的表情。”“三田村跟他俩见面了吗?”“三田村总编辑把他俩带到屋顶阳台谈话。”“你知道他俩谈什么吗?”“不知道。”女秘书摇着头走出会客室。一个小时后,三田村回来了,摆在桌上的咖啡也变冷了。“让你们久等了。”三田村仍然是面露笑容的一面说道,一面走进会客室。龟井刑警非常讨厌他,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你知道小田雄一郎和铃木顺子遇害的事情吗?”“知道,电视报导了。”三田村很镇定的说罢,点燃一支香烟。“听说前天他俩来这里找你?”“是的,我们在这栋大楼的屋顶阳台见面,因为他俩希望密谈。”“他们为了什么事来找你?”“为了奖金的事情,他俩说找到刊登在《日本周刊》上的人,有权利得到那一百万圆奖金。”“你怎么回答他们。”“我告诉他们说,那个人被杀,一百万圆奖金也就取消了,不过现在想来,还是给他俩的好。”“为什么呢?”“因为那两个年轻人生活很苦,一点乐趣也没有,所以才想要那一百万圆奖金,如果他们因为得不剥那一百万圆奖金而自杀,那我的罪过可就大了。”“不,那两个人不是自杀,也不是殉情,而是被人杀害的。”“真的吗?”“当然是真的。”“是谁?为什么要杀害他们呢?”“这正是我要调查的问题。”十津川说罢,突然改变话题道:“托你的福,我的感冒痊愈了。”“哦?”“你曾给我新药,我服用那种药后,不再打喷嚏,头痈也好了。”“那太好了。”“我记得你曾说过,你有办法弄到新药,是不是?”“是的。如果你还要那种药,我可以叫朋友帮我拿。”“氰酸钾怎么样?你有没有办法弄到?”“氰酸钾?”三田村反问一遍后,突然脸色大变的说道,“你认为我杀害那两个人?”说罢,睨视着十津川。十津川用两手抚摸着光滑的脸说道。“他俩是被人用氰酸钾毒杀的,为了小心起见,才向你打听一下,并没有说你是凶手。”“可是你在怀疑我?”“跟事件有关的人都有嫌疑,有必要加以调查,这是刑警的职责。”“我没理由杀害他们,因为直到他俩发现小笠原的尸体前,我一次也没有见过他们。”“你不会吝惜那一百万圆奖金而杀害他俩吧?”龟井刑警说道。三田村突然噗嗤的笑出来。“那一百万圆奖金又不是我的钱,是杂志社的钱,给不给他俩跟我毫无关系,如果你不信,大可去问社长。”“你能不能把昨晚的行踪告诉我们?”十津川又改变话题。“昨晚几点?”“七点到九点好啦。”“昨天我很忙,为了催收稿件,我东奔西跑,因为有些作家说总编辑不去收,他们就不给稿件,此外,我还在周刊上连载‘现代日本的旗手’一文,为了收集资料,从昨天到今天,我拜访几个财经界的名人,要不要我把这些人的名字告诉你?”“也好,只要把七点以后拜访的人告诉我就好了。”十津川打开记事本,用写了八年的钢笔把三田村所说的人记载下来。十津川的字不但小,又难看,不过有人说他的字很有性格。当然啦,这多少带有恭维的意味在内。10一离开日本周刊社,十津川把那一页撕下,揉成一团丢掉。“你干么这么做?”龟井刑警大吃一惊的问道。十津川笑着说道:“你大概知道对于毒杀事件,调查死亡推定时刻的不在场证明是一点意义也没有吧?由现场的状况看来,我不认为凶手跟被害者一起喝酒,趁着被害者不注意之际,把氰酸钾掺进酒里面给被害者喝,你是不是也这么想?”“是的,我也这么认为,凶手一定是事先把氰酸钾掺进威士忌里面,这只要戴着手套,就不会在酒瓶上留下指纹,不知情的他俩喝下了这种毒酒才中毒死亡。”“问题是凶手什么时候把氰酸钾掺进那瓶威士忌里面?如果是晚上七点以前下毒,那调查七点后的不在场证明就毫无意义,因此我才把那张纸撕下来丢掉。”“若是这样,主任,你为什么还那么认真的把三田村所说的话记在记事本上?”“你真的不知道我这么做的理由?”“是的,我不知道。”“第一,我要让三田村松懈警戒心,现在他多半在笑我们是笨警察。他是个很自大的人,如果让他认为警察很笨,说不定会感到得意,在得意忘形下,往往会口出破绽。”“应该还有其他的理由吧?”“有,我故意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好让他说出真心话。”“他说了吗?”“有。说了一点点。”“我怎么没有注意到。是什么事情?”“关于凶手的事情。”“凶手一定是他。”龟井刑警以斩钉截铁的口气说道。刚好他来到咖啡店前面,十津川把龟井刑警带进咖啡店。在外面被冻得有点发抖的身体稍微暖和了点。“请继续说下去。”龟井刑警说道。十津川啜了一口没有放糖的苦咖啡说道。“我向三田村询问七点以后的行踪时,他不但很高兴的回答,而且把发生命案那晚见面的五个名人的姓名告诉我,显然他七点以后的行踪很有把握,由此反过来想,如果三田村是凶手,那他把氰酸钾掺进威士忌里面的时间应该是晚上七点以前。”“原来如此。”“还有一件事情。”“什么事情?”“前天小田和顺子曾去拜访日本周刊。”“这是女秘书说的,我想一定假不了。”“问题是他俩何以要来拜访日本周刊?”“三田村说他们是为那一百万圆奖金而来的,可是发生命案,取消有奖征答游戏,所以他俩很失望的回去。”“他在说流。”“你怎么知道他在说谎?”“理由太简单了。一百万圆可是一笔大数目,足可让人引起杀机,三田村一定知道不把那一百万圆奖金发给他俩,一定会发生纠纷,进而发生不幸的事件,可是他还是说他俩是为了一百万圆奖金而来,我想这里面一定大有文章,所以我才说他在说谎。”“那么他俩到底为什么事来拜访日本周刊呢?”“与其说来拜访日本周刊,倒不如说是拜访三田村更恰当。”十津川这么一说,龟井刑警不禁眼睛为之一亮,说道:“是呀!他俩为什么事来拜访杀害小笠原的凶手三田村呢?”“问题一定出在他俩来找三田村的目的上。”“也因为那件事,他俩才会被三田村毒杀?”“是的。”“可是从他俩死亡到现在,都还没有查出被毒杀的原因。”“这不用调查也可以想像得出来。”十津川把咖啡挪到一边,把烟灰缸放在面前,点燃一支香烟。“那两个人是发现小笠原尸体的人,从他俩打一一O报案到警察赶抵命案现场的这段期间,只有他俩在命案现场,我想他们;多半在尸体旁边发现什么东西,而那东西是凶手遗失的。”“换句话说,是三田村掉落的东西?”“是的。那东西不外是打火机、钢笔之类的东西,起初他俩并不是为了要挟三田村,才把那东西据为己有,纯是想要那种东西而已,因为他俩发现那东西时,还不知道《日本周刊》总编辑的姓名,后来知道后,才发现那东西可以作为勒索的工具。“那么,他俩向三田村勒索多少钱?”“一定不止一、二十万圆,如果是这个数目,三田村一定会马上付给他们,用不着去杀害他们,我想他俩提出的金额一定多到开着福特野马跑车到处跑的三田村无法支付,所以才惹来杀身之祸。”“这一来,至少是百万圆以上了。”“我想一定比寻人游戏的奖金一百万圆还要多,不是五百万圆,就是一干万圆,因此才逼得三田村向他俩下毒手,毒杀他俩。”“我想主任说得没错,可是……”“是不是没有证据?”“是的。我想三田村已把他俩拿去要胁的东西拿走了……”“三田村前天下午五时,跟他俩见面,第二天他俩就遇害,不免让人起疑心,我们就详细调查这两天他的行踪,或许会发现可疑之处也说不定。此外,我们还要找寻目击者,如果三田村是凶手,为了在威士忌里面下毒,一定会去青叶庄公寓,我希望能找到目击他进出青叶庄公寓的人,如果能找到目击者,我就有办法让他俯首认罪。你跟今井君去调查这两件事。”“好的。主任,你呢?”“我想再去跟三田村的妻子见一面,因为她是最接近三田村的人。”11就跟上次见面时一样,三田村牙子看起来又漂亮、又傲慢。“你先生在传播界非常活跃,你会不会有点担心?”十津川脸上堆着笑容说道。牙子用涂着漂亮指甲油的指尖拿出一支洋烟衔在嘴上,点燃后说道:“这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不然,我怎会嫁给他。”“可是三田村不是每天都很晚才回来吗?”“是的。他明知道稍微休息一下,对身心很有帮助,可是却太热爱工作了,从未休假,到最近才打算休假,并带我去夏威夷旅游。”“三田村有没有把他的工作讲给你听?”“有,他经常把工作讲给我听。”“这次‘日本周刊’举办有奖寻人游戏,他有没有把这件事告诉你?”“有。”“是不是一开始就告诉你?”“为什么你要间这个问题呢?”牙子皱着眉头注视着十津川。这个女人真不好应付。十津川这么想着,故意打了一个喷嚏说道:“三田村雇用你认识的小笠原作为征答人选,我想他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你。”“有,他跟我提过小笠原的事情。”“小田雄一郎和铃木顺子这对年轻情侣呢?”“哦?这两个人是不是发现小笠原尸体的人?”“是的。这两个人也被人毒杀了,你知不知道。”“我看报纸才知道的,凶手还没有抓到吧?”“是的,目前还没有抓到,三田村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两个人的事?”“什么事?”“诸如为了一百万圆奖金发生争吵这类事情。”“没有。”“没有吗?我们回头来谈谈那天你跟你先生去‘利欧’俱乐部用餐时的情形。那晚七点到九点,你们都在俱乐部里面吧?”“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七点到九点,三田村一次也没有离开座位吗?”“是的。”牙子点了一下头说道;“只有一次——”“只有一次怎样?”“八点的时候,他去打电话。”“打给谁?”“打给我的侄女,事实上,我的侄女想在传播界工作,所以我叫我先生帮她留意一下,由于我想起来那天要给她回消息,所以才叫我先生去打电话。”“立刻回来吗?”“你的立刻是几分钟时同?”“五、六分钟。”“如果是五、六分钟,那他不是立刻回来。”“那么他几分钟以后回来?”“十五、六分钟以后回来。”“哦,那通电话谈了十五、六分钟才挂掉吗?”“不是,他说回来时,遇见朋友,在走廊谈了一会儿。”“那个朋友叫什么名字?”“我先生没有说,我也没有问。跟朋友聊天,应该不是一件坏事,你说是不是?”“也许吧,你能不能把你侄女的姓名和电话号码告诉我?”“可以。姓名是富田和子,电话号码是二八九三一”十津川把姓名和电话号码写在记事本上。十津川表面上装得若无其事,内心里却非常紧张。他想、或许这件事会让三田村的不在场证明崩浜。一回到搜查本部,十津川马上打电话给牙子的侄女富田和子。“富田和子承认那天晚上八点,三田村曾打电话给她。那通电话很简短,三田村在电话里只跟她说社长要见她,叫她去杂志社面见社长。”“那通电话大约只谈了二、三分钟。”富田和子说道。接着,十津川去拜访三田村。“听说那天晚上八点,你曾离座去打电话。”十津川这么一说,三田村“噢!”了一声,搔着头说道:“是我太太叫我去打的,对方是我太太的侄女,她想在我的杂志社工作,所以打电话回答她。由于没有别的话好说,所以很快就挂掉。”“后来,听说你遇见朋友,真的吗?”“真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福井好夫,是个医生。”“地址呢?”“你为什么要他的地址?”“我想去拜访他,向他求证一下。”十津川这么一说,三田村突然拉下脸来说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我在说谎?”“不是,只是确认一下而已,这是搜查的必要手续。”“他住在六本木一幢名叫‘新六本木’的公寓,医院就在他家附近,是个内科医生。”“你跟福井交谈很久吗?”“是的,我们站在走廊谈了大约十二、三分钟,是久了一点。”“你们谈些什么事情?”“谈各式各样的事情。最近他刚去美国一趟,所以大都谈那边的女人,他是一个很健谈的人。”“谈女人?福井还是单身汉吗?”“是的。三十二岁了还没有结婚,可以称得上是很有身价的男人。”“嫂夫人也认识福井吗?”“认识,她比我更早认识他。”“原来如此。”“好了吧?刑警先生,你大可不必再调查我了,我是清白无辜的人,小笠原和那对情侣都不是我杀害的。”“我也希望如此。”十津川报以微笑后,告辞离去。十津川往六本木。就如三田村所说的,在新六本木公寓劳边,有一家挂着“福井内科”招牌的医院。候诊室有三名病人,十津川很有耐性的等到那三个病人看完之后,才去跟医生福井好夫见面。福井肌肤白皙,长相俊俏,可以称得上是个俊男子。他好像很疲倦的一面拍着肩膀,一面答道,“那天的确在‘利欧’俱乐部遇见三田村。”“是不是在晚上八点左右?”“正确时间我记不得了,不过大概是那时候。”“你能不能把那时的情形详细告诉我?”“可以,事情是这样子。我吃完饭走到走廊,遇见三田村,向他打了一声招呼。”“你吃完饭就回去了吗?”“是的。”“没有看表演?”“没有,因为我有事。”“原来如此,你在走廊遇见三田村,向他打了一声招呼后,有没有交谈?”“没有,我向他打了一声招呼后,马上分手,因为他跟太太在一起,我也有事情。”“那就怪了,三田村说你们站在走廊上交谈了十二、三分钟之久。”“那是他在胡说八道。那天我有事,不可能跟他谈那么久。”“三田村说你跟他谈去美国的事情。”“那他弄错了,我去美国是一年前的事,如果跟他谈去美国的事情,也是一年前说的。”“我再确定一下,你们在‘利欧’俱乐部不期而遇,打一声招呼后就马上分手吗?”“是的,前后不到三分钟,看来三田村弄错日期了,那天的确只打了声招呼就马上分手。”“‘利欧’俱乐部的电话是在化妆室的对面吗?”“是的,这有什么问题吗?”“没什么问题。”十津川说道。12到了第二天,三田村的嫌疑越发加深,因为又查明两件事与三田村有关。第一是找到了在小田和顺子被毒杀那天晚上八点三十分左右,在青叶庄公寓附近看到三田村的目击者。那个目击者是卖小吃的摊贩,傍晚时分,他刚好在公寓旁边的空地摆摊作生意。那个目击者这么说道。“大约八点半时,有一辆雪白的大车开到对面大街停下来,那是福特野马高级跑车,这一带理应没有人开得起这种车子,所以我很好奇,想看看开车的人是谁。不久,车上下来一个年轻人,朝着青叶庄公寓走过去,对啦!那个年轻人就是这张照片的人,大约五、六分钟后,那个年轻人又从青时庄公寓跑出来,开车离去,不久,警车就来了,害我大吃一惊。听说有一对年轻情侣被人杀害,那个开车的人是不是凶手?第二件事是出事那天下午,三田村从银行领出五百万圆,有趣的是,到了第二天,他又把那笔钱存进银行。关于这件事,三田村这么解释。他想买车,所以才领出五百万圆,后来打消买车的念头,第二天便再把那笔钱存进银行。“这一来,三田村非俯首认罪不可。”十津川向龟井和小川说道:“第一件命案那晚,他在‘利欧’俱乐部打完太太要他打的电话后,从化妆室溜出去,开着事先停在俱乐部后面的车子去杀害小笠原,三田村利用太太要他打电话的机会溜出去杀害小笠原,是很偶然的,如果那时他太太没叫他去打电话,他也会借口上厕所,溜了出去杀害小笠原。”龟井和小川很熨同十津川所说的话。“那他的动机仍然是嫉妒罗?”龟井刑警问道。“除了嫉妒,我再也想不出其他原因了,这是跟美丽富家女结婚男人的悲剧。”“接着,他又去毒杀小田雄一郎和铃木顺子,那动机又是什么呢?,“多半那两个人拿着他俩发现小笠原尸体时,在尸体旁边捡到的凶手掉落的东西给三田村看,要胁三田村以高价买下那东西。”“他俩要求的金额是五百万圆吧?”“是的,三田村知道如果不买下那东西,一定会吃上官司而被关进监牢里面,所以才连忙从银行领出五百万圆。”“可是为什么他又要杀害他俩呢?”“理由有二,一是很气小田和颀子向他勒索五百万圆,二是为了小心。他可以用五百万圆买下证据,但还是会留下小田和顺子这两个证人,对三田村来说,这两个人是危险人物,由于没有证据,警方不见得会相信他俩所说的话,但会对他起疑心,因此让这两个人活着对他是一大戚胁,所以才杀他俩灭口。”“三田村用什么方法杀死他俩呢?”“我想方法大概是这样子:三田村跟他们俩约定时间和地点付款赎东西,到了约定时间,或是提早一刻,他俩离开住的地方,虽然我不知道他们约定何时付款,不过多半是晚上七时左右,因为这时候,他俩已不在家,而且他们家的锁是普通锁,很容易打开。三田村身上带着早已准备好的氰酸钾,既然他有办法弄到药,应该也有办法弄到氰酸钾。他之所以带来氰酸钾,唯一的目的就是要毒杀他俩。他进入他俩的房间后,打算把氰酸钾涂在他俩的食器、茶杯、牙刷上,或是跟水混合在一起,用注射的方法打进他俩买回来的水果里面。他进人房间一看,发现桌上有一瓶剩下一半的威士忌酒,一时喜出望外,他知道他俩都会酒,于是他戴着手套,把氰酸钾掺进酒里面,然后开着车子赶去付款的地方,他俩对三田村的迟到一定很生气,可是一看到五百万花花绿绿钞票,便转怒为喜,回家后,喝酒庆祝,结果中毒死亡。”“那么就如那个小吃摊贩所说的,三田村何以要在晚上八点半左右进出青叶庄公寓呢?”“我想一定是想确定他布下的圈套成功了没有?如果成功了,也好把那五百万圆拿回去,当他打开房门一看,果然如他所愿,那两个人已中毒死亡,于是三田村就把那五百万圆拿回去,第二天存进银行里。”“这样一来,我们可以申请逮插状了吧?”“可以了,我们就去申请逮捕状。”十津川说罢,率先站起来。13逮捕三田村的逮捕状马上申请到了。十津川带着龟并刑警驱车赶往神田的日本周刊社。下午四时。十津川把逮捕状放在暗袋内走进编辑室。三田村不在编辑室。“三田村总编辑呢?”十津川向编辑室的职员问道。“总编辑今天请假。”有一个年约三十五、六岁的职员回答道。“请假?”“是的,所以我们才感到有点奇怪。”“这话怎么说?”“因为总编辑从未请假,突然在最忙碌的今天没来上班,才让我们感到奇怪。”“有没有打电话去他家查问?”“有。”“是谁接的?结果怎样?”“是他太太接的,他太太说就跟平时一样,今天上午九时,他开着车子去杂志社上班。会不会素来硬郎的总编辑也想休息一天,所以才没有来上班呢?”十津川和龟井听罢,不禁互相注视着。“会不会逃走了?”龟井小声向十津川问道。“好歹先去他家看看。”十津川说道。十津川和龟井又驱车赶往原宿三田村家。三田村牙子仍然面无表情的把他俩带到宽敞的客厅。“你们这次来找我先生是为了什么事?”“是来逮捕他。”“为了什么事要抓他?”“他涉嫌杀人,如果你匿而不报,连你也逮捕。”“这一定是误会。”“误会?”“是的,我先生没有理由杀人,我也不相信他会杀人。今天早上跟平时一样,精神焕发的去杂志社上班。”“可是今天他没有去杂志社上班。”“或许他在上班途中发生车祸……”“不可能,现在是下午四时三十分,如果他在上班途中发生车祸,身受重伤,生命垂危,应该会有新闻报导,或接到通如,因为他带有驾驶执照和车辆检查证。”“那么我先生到底在哪里?”“你真的不知道?”“不知道。”“你先生出门时,是开着福特野马跑车?”“是的。”“他身上带多少钱?”“不知道。平时他身上都有二十万圆。”“你先生开车出远门时,通常地会去那里?”“没有听他说过,不过我先生很喜欢去北关东温泉地,特别是富有乡土风味的温泉地。”“立刻去寻找三田村的福特野马跑车,特别留意群马、晃木这几个地方。”十津川说罢,龟井连忙冲出去。牙子想了一下,向十津川问道。“我先生真的杀人吗?”“是的。”十津川冷冷的说道。“可是小笠原被杀时,我先生跟我在‘利欧’俱乐部吃饭呀!”“是的。不过他在八点的时候,曾离席十五、六分钟。”“那是我叫他去打电话给我的侄女呀!”“那通电话只讲二、三分钟而已。”“后来,他遇见朋友,就站在走廊上讲话。”“那个朋友是你也认识的福井好夫。”“真的吗?”“当然是真的,福并说他俩只打一声招呼就分手,如此一来,不是还有十二、三分钟的空档吗?这一段时间他去了哪里?”“我先生为什么要杀害小笠原君呢?”“因为他不满小笠原跟你要好。”“不会吧?我跟小笠原君只是朋友而已,虽然最近还有来往,可是也只不过是一起喝喝茶,吃吃饭而已。”“你先生可不这么想。”“我曾跟我先生说过,小笠原跟我只是朋友关系而已。”“男人对这种事情有点小心眼,不能忍受太太跟别的男人要好。”杀人凶手也是一样。十津川这么想,有许多凶手被抓到时,都说杀人的动机肇因于太太跟别的男人要好。三田村多半也如此吧?虽然他的太太牙子跟他解释过,小笠原跟她只是朋友而已,可是他大概不会相信吧?何况牙子跟小笠原的身份比较特殊,一个是很有前途的演员,一个是有钱又有闲的贵妇,很容易被人误会有暖味的关系。14警视厅的刑瞥根据车身的颜色、车牌号码以及三田村的特征找寻三田村驾驶的福特野马跑车。那辆跑车很引人注目,十津川认为可以容易找到。到了那天深夜,搜查本部没有接到或找到人和车子的报告。第二天早上,影印了三田村和汽车的照片,分送备县县警本部,请求协助搜查。此外,还在电视上报导三田村开车失踪的消息,吁请观众协助寻找。电视的效果真大,马上就有消息。那是三田村失踪的第三天旱上。有两个到同区旅游的大学三年级生,在水上温泉和场泽温泉间的朝日岳附近山路上,看到一辆雪白的汽车。今年的冬天脚步来得比较晚,昨天这个地方开始下雪,朝日岳和附近山路都铺了一层薄薄的雪。他俩在温泉旅馆曾在电视新闻看到福特野马跑车的照片。目前停在山路上的这辆车,跟在电视新闻中看到的那辆汽车照片一模一样。他俩已记不得那辆汽车的牌照号码,只记得是东京的号码和前面两个字,目前停在山路上的这辆汽车也是东京号码,又跟他俩记得的前两个号码完全一样。于是这两个大学生连忙回水上温泉报警。当地的警署立刻派了三名警员赶往现场调查。经过调查的结果,证实这辆车子的确是三田村驾驶的福特野马跑车,但都不见三田村的踪影。钥匙还插在驾驶座上,皮箱也打开了,却看不出有异常的地方。三田村把车子开到这里后,人到哪里去了呢?这三名警察有一股不祥的预感,小心翼翼的从很陡的斜坡滑到很深的山谷里。他们的预感终于变成事实。一个年约三十岁的男人脸朝下的死在山谷里,尸体已被雪覆盖祝他们抬头往上注视着。道路距离谷底有二十多公尺高,目前还无法确定这个人是发生意外、他杀或自杀,只能确定是从道路滚落谷底。他们把被雪覆盖住的尸体翻了一个身,让脸朝着天,沾满血渍的脸跟照片中的三田村一模一样。十津川带着龟井刑警赶抵现场时,已是那天下午三时。虽然标高才一千公尺,可是风却冷得叫人直发抖,十津川很快又着凉了。“死亡的时间已有三天。”当地的刑警向十津川报告道。如果是三天前死的,那就是三田村失踪那天死的,那天他在上午九时开车离开家门。多半是他开车来这里。“你对这有什么看法?”龟井刑警一面往下注视着山谷,一面向十津川问道。十津川皱着眉头,用手帕撩着鼻涕。“真叫人气死了。”十津川很不高兴的说道。龟井刑警不清楚十津川何以不高兴,难道因为没能亲手逮捕他吗?“虽然没能逮捕他,我也感带有点遗憾,可是三田村会因我们追捕他,才逃来这里自杀吗?”龟井刑警这么一说,十津川大大的打了一个喷嚏。“难道不是吗?”“不知道,或许他是自杀,可是令我生气的是,这种结局跟我所想的截然不同,我想的不是这种结局。”“那你是怎么想的?”“他用氰酸钾毒杀了小田和顺子,如果他要自杀,多半也会使用氰酸钾,结果他却逃剥这里跳崖自杀,既然他已逃到这里,为什么不继续逃下去呢?”“这一来,他是发生事故或是被人杀害的了?”“现在还搞不清楚,令人很焦急,如果他是被人杀害的,到底是被谁杀害的呢?我总觉得此事有点蹊跷。”三田村的尸体从谷底抬上道路,用车子运回水上温泉。三田村牙子在水上温泉等候认领丈夫的尸体。15三田村的尸体解剖了。死因是头盖骨破裂,死亡推定时同是十一月十六日,也就是三田村失踪那天的下午二时到五时之间。从汽车方向盘上只采集到三田村的指纹。副驾驶座上有牙子的指纹。“这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看完鉴识报告书后,小川刑警向十津川说道:“听说三田村夫妇经常一起开车出去,车上找不到三田村太太的指纹,那才奇怪呢!何况我们已经证实三田村死亡那一天,牙子一整天都待在家里,第二天也是,这表示不可能是她杀害她的先生,关于这,我跟龟井都有同样的看法。”“你的意思是说,他逃到那里自杀吗?”十津川仍然紧绷着脸说道。从水上回来后,十津川的脸上从未出现过笑容。“是的。”小川刑警回答道:“三田村牙子也说过,他俩结婚时,曾去过那个地方,是个令人怀念的地方,三田村可能逃到那个地方自杀。”“原来如此。”“主任好像对自杀有疑问。”小川刑警说道。十津川什么也没说,突然打从椅子站起来,在室内来回走着,时时拧着鼻子。不久,他停下来,望着窗外。他的眼神并不注视着外面的毋色。大约五、六分钟后,他突然转过身来,嘴角浮出笑容说道:“我终于知道了。”“等一下我解释给你们听。我之所以会如道,都是托你的福。”十津川向小川刑警说道。“我?”“是的。你刚才提到三田村太太的事情,三田村死亡那天,如果她一直待在家里,她就有不在场证明,事实上,经我们调查的结果,不但那天,就是第二天,牙子也没有回开家门一步。”“这么说来,主任也同意三田村自杀说了?”“不,刚好相反,三田村是被人杀害的。”“为什么呢?”“自从三田村失踪后,我就觉得有点奇侄,只是不知道怪在哪里。如果三田村没有死亡,我和你们一样,都会认为警方查得紧,三田村才会畏罪潜逃,躲了起来,可是三田村这一死,更加让我起疑心,只是一时不知道问题出在那里,如今才恍然大悟,原来牙子的举止行动有点反常。”十津川喝了一口水,继续说下去:“牙子在三田村失踪那天,一整天都待在家里,根据小川君说,第二天也是,这不是有点奇怪吗?听说她很爱丈夫,如今她的丈夫失踪了,她竟然待在家里,这不是很反常吗?何况她还说水上是令他俩怀念的地方,为什么她不立刻去那一带找找看呢?搭乘列车赶去也好,坐计程车去也行,但她竟然待在家里。”“为什么她要待在家里?”“我只想到一个理由,那就是她要制造不在扬证明,如果她去那个地方寻找,就没有不在扬证明了。”16“牙子已经不再爱三田村,而爱上别的男人,可能三田村不答应离婚,不然就是要求一笔庞大的赡养费,才使得牙子跟她的情夫计划杀害三田村。”“她的情夫不是小笠原吗?”“不是,如果是,就不会被杀害。”“可是飞马剧团的人都说最近他俩还有往来。”“这多半是牙子的障眼法,想隐瞒她的真正情夫。”“这么说来,她的情夫是那个医生——”“是的,就是那个名叫福井好夫的医生。三田村告诉我,他有办法弄到和各种药,我想他也可能弄到氰酸钾,那个医生也一样,不,那个医生更容易弄到氰酸钾。”“这样一来,杀害小笠原的人是福井了?”“不是,是牙子。由三田村跟牙子结婚后,再也没有在外面拈花惹草看来,三田村一定非常喜欢牙子。我想他一定常把他的工作情况讲给牙子听,当她知道有奖寻人游戏中,雇用小笠原作为谜底人物,就认为这是大好机会。她的丈夫三田村被杀,最有嫌疑的,首推是她;反之,如果是小笠原遇害,最有嫌疑的,当然是三田村。牙子算准这点,就带着刀子去城北公寓拜访小笠原,小笠原才会身穿睡裤跟她见面,并让她进入他的寝室。如果凶手是福井,小笠原绝不可能穿着睡衣样跟他见面,更不可能让他进入寝室,因为他俩不认识。因此凶手是牙子,她趁着小笠原不注意之际,刺杀小笠原,把三田村的打火机或领带夹丢在尸体旁边,想嫁祸给三田村。”“发现失物的小田和顺子,就拿着失物去勒索三田村五百万圆?”“是的。”“难道三田村没有对他太太起疑心,怀疑她是凶手吗?”“我想没有,因为他非常喜欢牙子,三田村没有不在场证明,跟他在一起的牙子也一样没有不在场证明,如果说八点到八点十五分,三田村没有不在场证明,跟他在一起的牙子也一样没有不在场证明。”“这样一来,从‘利欧’俱乐部化妆室通风窗爬出去,开着事先停在外面的福特野马跑车去杀害小笠原的人不是三田村,而是牙子了?”“是的。晚上八点,牙子拜托丈夫三田村打电话给侄女,另一方面,她约好福井在那时候来这家俱乐部的走廊等三田村,福井在三田村打完电话后,向他打招呼,站着闲聊十五分钟,牙子就利用这十五分钟,从化妆室的通风窗爬出去杀害小笠原,这样一来,牙子不但可以替自己制造不在证明,又可以抹掉三田村的不在场证明,三田村被小田和顺子勒索后,非但没有对妻子牙子起疑心,也没有对向他勒索的小田和顺子产生杀机,所以才会付给他俩五百万圆。”“那么杀害小田和顺子的人,主任也是认为是牙子了。”“那当然。就如刚才所说的,牙子杀害小笠原后,把三田村的东西丢在尸体旁边。就是想嫁祸给三田村,因为那东西一旦被箐方发现,三田村一定会被认为是凶手而被逮捅,如果被判有罪,她就有理由提出离婚,没想到那东西不但被小田和顺子发现,而且被他俩当成勒索的工具,向三田村勒索五百万圆,害得牙子的计划没有成功。三田村也傻乎乎的把被勒索的事情告诉牙子,我说他傻,那纯是我的推测,说不定另有原因,他非把这件事告诉牙子不可,那么到底是什么原因呢?我想不外是他很喜欢牙子,或是他必须得到牙子的同意,才能从银行领出这么一大笔钱,这种对金钱没有自主权的情形,经常发生在跟有钱人家女儿结婚的男人身上,牙子一知道小田和顺子向三田村勒索的事,又想出一条毒计,想陷害三田村,当然啦!这条毒计是她跟福井一同想出来的,福井把氰酸钾交给牙子,牙子利用小田和顺子赶去跟三田村见面的机会,带着氰酸钾潜进他俩的房间,把氰酸钾掺进威士忌里面,这个计划成功最好,失败也无所谓,因为小田和颀子向三田村勒索五百万圆,如今他俩被毒杀,最有嫌疑的人当然是他。”“晚上八时三十分,三田村怎么进入小田和顺子的房间呢?”“一定是他舍不得那五百万圆,由于他己把当作证据的失物赎回来,再也不怕他俩,所以我猜他想以强硬的手段,把那五百万圆抢回来,才会进人他俩的房同,没想到他进去一看,发现他俩已被人毒杀在房间里面,不禁大为吃惊的带着那五百万圆逃出去,结果被小吃摊贩看到。”“原来如此。”龟井刑警眼睛露出光彩的间道:“牙子为什么要杀害已经中计的丈夫三田村呢?”“我想这不是出于牙子的本意。牙子一心一意就是要让三田村以杀人罪被关进监牢里,因为这样她才有理由要求离婚,只要离婚,她就心满意足。可是福井不这么想,他要让三田村从这个世界上消失掉才感到满意,男人的度量有时是很狭窄的,不愿在他跟牙子在一起时,看到牙子的前夫三田村出现在他的眼前,因此我才认为是福井杀害三田村,福井叫牙子制造不在扬证明,然后用三田村的车子把三田村带到水上,推落谷底。”“三田村为什么会被带去那个地方呢?这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吗?”“想把活生生的三田村带去那个地方,的确有点困难,如果在东京把他打死,用车子载去就容易多了。”“可是死亡推定——”“死亡推定时间是下午两点到五点,如果福井在下午三时杀死他,用车子载去那个地方,抵达时已是晚上了。假定这一路上,福井戴着手套开车,只要把三田村的指纹盖在方向盘上即可,不然的话,就是他先把方向盘上所有的指纹全部擦拭掉,再把三田村的指纹盖上去。”“听说三田村在上午九点开着福特野马跑车去上班……”小川搔着脑袋说道:“这句话是牙子说的,如果她是凶手,她所说的话就完全不能相信了。”“是的。这次事件,我们都被她一个人耍得团团转。”十津川本想说“最毒妇人心!”但想了一下后,改口向他俩说道。“你们去彻底调查三田村遇害那天,福井好夫的行踪,福井把三田村的尸体丢下谷底后,不是步行前往水上温泉,就是往更北边的场泽温泉,如果能让他俯首认罪,牙子也就会招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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