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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第十五章 生死忠义 吴钩霜雪明 杨虚白

浏览次数:150 时间:2019-09-13

一铲土撒去,散落在钟继儒的脸孔上。 钟汉儒对吴戈说:这个孩子出世时,我比他现在还要小一岁。我从来就不懂如何教他。你知道我父母也去世得早。我不是一个好父亲。这全是我的错。 吴戈拍拍他的肩。 别太灰心。投降还是抢船,你有什么打算?吴戈轻声问,但是,我仍然不会随你去。这堤上的人,还有骨骨,我得为他们留下来。 当年我曾对谢如松有一句评语,说他瞳子白黑分明,有白起之风。钟秀才解释道,这是晋朝嵇康评赵景真之语,下一句是恨量小狭。他如果足够大气的话,足可以成一代名将。三年前我杀了他弟弟谢如柏。他恨我入骨。 我也常在想,人之间的仇恨,怎么就能这么深。多少年都不能化解,甚至越来越深。有时候我真的对这个世界无比绝望。吴戈叹了口气。他身边这些历尽苦难的人们,正面临着比人生还黑暗的死亡。他们被繁华世界的万丈红尘抛在了身后,他们没有仇恨过谁,却不得不面对来自高高在上的人的仇恨。 宽容,为什么就这么难。 钟秀才喟然长叹道,这是古往今来先圣大贤从来都没有能够想通的道理。佛祖的大智慧、孔圣的忠恕之道也从来没有化解过人世间的仇恨。唯一的可能,只能是用一些人的血。等这些人的血污淡去,仇恨也就淡了。只是用的是时光而已。 那不是冤冤相报?吴戈摇头,我还是相信宽恕的力量。 那么好。让我们一起来化解这仇恨吧。用我的血,和你的宽恕。 钟秀才站起身,走向刀枪林立的敌军,不再回头。 东曦从运河东岸的云层里透露出的第一缕阳光把他宽大的身影映得血红。 火眼尉迟邓况一个人,两条水磨八棱钢鞭,走进了谢如松的大营。两排黑甲铁骑居高临下俯视着他,而他就这样从容地从刀枪阵中走过,一直走到谢如松的马前。 他抬起头,看到秀才的头颅高高吊在中军辕门之上,没有什么血污,钟汉儒的面孔上甚至有一分笑意。 钟秀才是条好汉。我没有难为他,他死得很痛快。谢如松淡淡地说。他说得没错,如果他将钟秀才送到北京,所谓献俘阙下,只怕也逃不了凌迟。他也没有想到钟秀才会坦然请降,愿用自己一命换其五百六十七名部下的性命。谢如松不否认,在那一刻,自己也起了惺惺相惜之意。 那么谢将军同意钟大哥的条件了么? 没有。谢如松摇头,我还是得报仇。现在来谈判,你们并没有什么筹码。 我们五百六十七条好汉的性命,你要想拿走,你这次带来的人马只怕也会减少三成。邓况两只通红的眼睛直视着谢如松,怎么样,再加我一条命。他们不过是小卒子,你要的就是我们两个匪首的命。他们放下刀枪,你招安收编也好,让他们回乡也好,全凭你处置,只要放过他们性命。 不行,我都不知道你军中是谁杀死的如柏。我不能这么轻易放过你们。 邓况道:是谁都没有分别。要不这样,咱们赌上一赌。不才斗胆,想以双鞭会一会谢将军的七星劈风刀。如果在下侥幸赢了一招半式,谢将军可否放过他们? 谢如松摸着胡子,饶有兴趣地看着邓况:我知道你们讲义气。不过,如果刘邦答应跟霸王单打独斗,他娘的腿能有大汉数百年天下么? 谢将军不敢? 这时身边的傅仇道:谢将军万金之躯,且让我再来会一会你的双鞭! 邓况叫道:令弟当年是被在下八棱鞭击伤后中乱箭身亡的,他的命,就算在我身上! 谢如松面色不变,眼神仍是淡淡的,却道:给他牵匹马。 邓况道:不用了。 你若找死我不拦你。 谢如松一催座下的铁脊银鬃马,那马双蹄一立,长嘶一声,便撒开四蹄向邓况冲去。马上的谢如松抽出他那柄七星劈风刀,平端着刀,指向挺鞭而立的邓况。 众人都在等着,以谢如松的宝刀与神力,相信加上马的冲力,这一刀,就算邓况是神力惊人,也无论如何是挡不住的。大家已在想象着邓况连鞭带人被斩为两段的样子。 银鬃马转眼就奔雷一般冲到眼前,雪亮的刀锋已映在邓况血红的眸子里。邓况却不招架,右手鞭拦腰扫向谢如松,要搏个两败俱伤。 谢如松果然收刀回挡。傅仇一下叫了出来:这一鞭一定是虚招,致命的是邓况的左手鞭。 鞭刀一撞,当地一声巨响,果然邓况的右手鞭脱手飞出,在空中画过一个巨大的弧线远远飞开。而邓况的左手鞭却狠狠当头砸到。 谢如松一个镫里藏身,人就从鞍上消失了。一人一马错身而过之际,邓况左手鞭噗地砸在了银鬃马的三叉骨上。那马惨嘶一声,仍是向前窜出两丈,瘫倒在地。 就在这一瞬,邓况身后,谢如松的身影从马腹下闪出,七星宝刀像一条蛟龙脱手而出,风车一般在空中滚过,卷起一团雪光,正中邓况的后心。 邓况一低头,就见那宝刀从自己前胸透了过来。他的腿一软,抬起头,看到钟秀才首级上,那双眼也正望着自己。 邓况的喉咙里嘿出一口气,将左手鞭往地下一顿,撑住身体。他高大的身躯渐渐凉了,却一直矗立着不肯倒下。 这也是条好汉。谢如松掸了掸身上的尘土,说,明天,带着这两颗人头去招降。 他们放下刀枪之后呢?少年小心地问。 谢如松道:钟秀才说明了他们人数。到时候,流寇斩首;流民,全部赶走。 傅仇回到自己帐中,想到钟秀才与邓况的死,心头久久不能平静。他摊开纸,继续给母亲写信: 母亲大人万福金安,儿幼承庭训,皆为忠烈孝义之道。然世事诡谲,非黑白可辨。今钟邓二匪,为保全诸匪性命,以死谏于谢将军。义气凛然。吾辈眼中万恶不赦之徒,竟有大类豪杰英雄之举?忠臣孝子耶,孤臣孽子耶?又如吴戈其人,事迹如何,儿已略知。此人于民竟素有仁义之名,今如杀之,岂非亦如钟邓二人故事,反助其求仁得仁耶?孰是孰非,愿母亲大人有以教我。儿顿首。

傅仇心情激荡,他也曾经想象过吴戈与谢如松交战,究竟谁会胜出。自己确实难以蠡测吴戈的深浅,但他是见过谢如松练武的。谢如松能在马上盘舞八十余斤的大刀,单手能举起一张柏木八仙桌做胡旋舞。军中传言,他曾在大都督府与诸武将比武,连败十四名勇士。斩杀火眼尉迟,他甚至只用了一招。 谢如松的七星劈风刀在空中裹起一道雪光,直卷向吴戈。 吴戈知道敌手与平野人不同,谢如松力大无穷,功力老到,或者招数不及平野人精巧,但简捷朴野,只有更可怖。他的刀一粘,引开了谢如松的宝刀。 谢如松也是一凛。这种粘劲,是他平生未遇的刀法。 两柄宝刀一使开,在庭中便如滚着两团雪,寒光耀目,凛然逼人。两人翻翻滚滚地斗了十余合,傅仇知道,他们一个神力惊人,另一个却刀术通玄,一时间也分辨不出谁更占优。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竟然分不清自己在为哪一方担心。 谢如松忽地大吼一声,七星刀一招孟婆灌汤,如银河飞泻,当头斩来。这一刀实在声势太大,吴戈再没有办法用巧劲卸开,只得挥刀回砍。毕竟还是谢如松力大,七星宝刀也更好,只听锵的一声,吴戈的那柄飞雪宝刀被斩成两截。 谢如松心中一宽,正待进招,谁知形势却急转直下。吴戈转身之间,不待那断下的半尺刀头落地,手中断刀轻轻巧巧一挑,那截断刃嗡地一声就直射向谢如松面门。 谢如松的武艺是用于战阵之上的,这种变化实在出乎意料。但他的反应也是奇快,立刻身体后仰,一招老君摔杯,那截断刃嗖地从鼻尖飞过;同时反客为主,飞腿踹向吴戈。但吴戈已是好整以暇,也是踢出一腿,他的腿长,竟然后发先至,先蹬在了谢如松支撑腿一边的胯上。谢如松的身体被踢得向后直飞而去,这一刻他却猛喝道:着! 那七星劈风刀再次脱手而出。宝刀卷起一个雪轮,像秋月,更像流星,迅猛无匹地砸向吴戈。 两丈开外的吴戈不躲不闪,双眼死死盯住那席卷而来的刀锋。 在他的眼瞳里,这柄飞转的宝刀似乎慢了下来,他清楚地看到宝刀的每一次旋转,慢得竟如一枚在风中飘来的羽毛。 就在宝刀飞到之际,他身体一侧,右手轻轻伸出。伸进了那飞旋的雪轮之中。 只听噗地一声柔响。那雪轮消失了。 七星宝刀被吴戈牢牢地攥在手中。 谢如松正要站起,才发觉胯上一阵透骨的剧痛。就在这一瞬,七星宝刀已经挥到了他的面前。谢如松眼一闭,心中却是一凉。 只听当的一声,那刀没有砍下。一支短缨如雪的绿沉枪架开了来刀。是傅仇。 然而吴戈这一刀,却只是用刀背砍来的。 傅仇的长枪一出,接着的招数就连绵不绝,势如狂风奔雷,又如霹雳蛟龙,一口气把三十六式家传的九天寒雨一招招刺了出去。此前他一直没有敢跟吴戈正面交手,这一次终于把家传的枪法淋漓尽致地使了出来。 可是吴戈面对长枪,却一步不退。他手挥七星宝刀,仍然像他在码头上卖艺耍飞刀一般从容。他的刀在身前舞成了一面银色的屏风,傅仇的枪就是刺不进去。无论长枪从哪个方位刺来,对手的刀却总是无所不在地出现,将枪封出门外。傅仇完全没有料到对手竟然如此熟悉自己的每一记绝招。他一咬牙,进手一招寸手枪夺命钻风刺,直奔吴戈心口。 吴戈的刀立刻出现了。傅仇看到对手的刀贴上了枪尖,沿着枪尖一压,雪白的枪缨被割得在空中飘散飞舞,如同一团雪雾,遮住了自己的视线。 然后他就看见,吴戈的刀从这团雪雾中突围而出,沿着自己枪杆滑了过来。他右手五指一麻,长枪哐啷一声脱了手。 他以为自己的手指一定已经没有了,却看到只是一片青瘀。吴戈的刀在最后一瞬翻了过来,仍只是用的刀背。 你为什么用刀背?你为什么不杀我?他嘶声吼道。 吴戈沉着脸道:天地之大德曰生。我相信宽恕的力量。 忽听得谢如松大吼一声:小傅让开! 傅仇心中一动,一闪跳开。却见谢如松手持一杆火铳,正对着吴戈,那火铳的火绳已燃到了尽头。 只听砰的轰天价一声巨响。吴戈暗叫不好,向一侧猛地扑开。 火光一闪,烟雾之中,一片惨叫之声。吴戈身后至少三四人被霰弹所伤,好在距离已远,无一致命,但哀号声却此起彼伏。一股烧焦了皮肉的糊味弥漫开来。 而吴戈也摔倒在地。他侧身闪躲得极快,又用七星宝刀挡了一下,右肩和上臂仍被火铳射出的铁砂打伤,一大片皮肉被炸得血肉模糊。七星宝刀也被熏得焦黑。 这一下伤得不轻,他在呛鼻的烟雾之中,一个滚翻,滚到墙角,扶着一大堆油布盖着的货物,挣扎着用七星刀拄着站了起来。 谢如松从身边的亲兵手中又换了一杆铳,晃着火折子,对准了吴戈。 这时候,何二小姐惊呼了起来:不! 荻小姐觉得心口一热,眼泪止不住流了下来。她甚至没有何小姐的勇气。她浑身都在抖,却又没有半点气力。她想迈出一步,自己的脚却再也挪不动。她想站出来,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如松缓缓地向吴戈走近一步,他还有些忌惮吴戈手中的七星刀。 吴戈呻吟了一声,手伸到怀里,也取出了一个火折子。 谢如松没有多想,点着了火绳。 吴戈忽然将他扶着的那堆货物上的油布掀开,只见下面是七八个木箱。众人不解地看着他。 傅仇忽然明白过来,他闻到了刺鼻的火药味:这是钟汉儒用来炸堤的火药! 吴戈的火折子就举在一线引出来的火药旁边。 谢如松,还有所有的人,渐渐都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了。 谢如松火铳上的火绳在嗞嗞地燃烧着。吴戈并没有点火,他在等着谢如松。 人们惊恐万状,纷纷开始逃生。 突然整个大厅回响起尖锐却带着几分嘶哑的奇异的叫声:不! 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冲了出来,挡在谢如松的火铳前。是骨骨。 他竟然开口说话了:不、许、你、杀、他! 谢如松愣了一下,说:小孩,让开! 不、许、你、杀、他!骨骨的声音嗡嗡的,有些含糊,音调奇怪还带着一股哨声,但仍然那样响亮而坚决。 吴戈忽然鼻子一热。他伸出手,想推开骨骨。 他、是、好、人!骨骨死死抱住吴戈的手,眼睛毫不畏惧地看着谢如松手中的铳。 骨骨回来!荻小姐终于忍不住了,她不顾那火铳,也不顾抛头露面,她甚至不顾生命,冲到了吴戈身边,拉着骨骨,却不走开,与他们站在一起。 你们干什么?众士兵的吼叫声中,只见一直跪挤在广场上的五百降众,纷纷站了起来。他们此刻忽然爆发了。虽然他们被捆绑着,手无寸铁,可是五百余人的咆哮声,是非常令人震撼的。 谢如松心中一动:你不会让他们跟你一起死的。但在这一刻,火绳已经燃到了尽头,正不知如何是好,就在这一瞬,只听哐地一声,几乎同时又是砰地一声巨响! 谢如松手中的火铳射向了空中。火铳喷射出的铅弹铁屑,把庭中一株大树的枝叶打得簌簌而落。 一杆绿沉枪将谢如松的火铳挑飞了。 是傅仇。 傅仇年轻而苍白的脸上涌起了一股红色。 吴戈晃熄了手中的火折子。他这样的人,永远不会用无辜的人做人质的。 傅仇对吴戈说:我的枪上已经沾过你的血。我不报仇了。我与你并肩作战。 层层叠叠的将士手执刀枪,将四个人团团围住。 刀枪密如猬,亮如雪,寒如夜。 荻小姐拉着骨骨的手,眼却望着吴戈。少年傅仇背靠着吴戈,心里却忽然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像是与父亲共同作战。这是自己从小一直盼望的。他不再恐慌了,但还有些犹疑。 我们能带着这孩子冲出去么? 吴戈安然一笑,并不回答。他举起刀,看着围逼而来的敌人,神情淡然。那些士兵的无数双年轻的眼睛,也都在闪烁着,也一样犹疑着,不安地看着圈子中央这个从容的敌人。 吴戈道,你们来吧。 谢如松眯起了双眼。他不相信会有这样的人。 他又看向圈子中的那个孩子,那个小小孩子的脸孔上竟也是一副从容淡定。他想起一个自己曾经觉得无比可笑的词,视死如归。 而那广场中五百名被绑的俘虏,正怒吼着一齐向这里挤来,全然不顾围困他们的锋利的刀枪。围着他们的士兵开始后退。他们的吼声更加的汹涌。 谢如松其实最担心的是荻小姐的安危。***个腿!这个不知轻重的死小娘,他在心里暗骂。他回过头,看到芸少爷也走了过来,何二小姐也走了过来。 谢如松从他们的脸上看得出,他们想对自己说什么。荻小姐的安全更重要,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如果赶尽杀绝,那五百反贼会不会狗急跳墙呢?难道向这个挑夫认输?真不追查害死如柏的真凶了?谢如松的脸上阴晴不定。 他望向吴戈,他忽然无比妒忌这个地位卑贱的人。他没有杀自己,他又熄灭了火折子。这个笨蛋!他饶了自己两次。他还妄想救广场里那五百个反贼。 这是自己向往的一种挺身而出。谢如松知道,自己其实也想做吴戈这样的人。 众将士的刀枪举了起来。每一抹锋利的刃上都闪烁着无情的寒光。 但每一个人都清楚地听到,游击将军谢如松静静地说道:他娘的腿都给我站住。我接受你的条件。反贼投降,我受降。 谢如松被擢升为大同副总兵。提兵塞上,戍守九边,这是他多年以来就盼望的事。那天黄昏,离开山阳县时,他带着自己的黑甲铁骑路过了余家渡。在码头上,他看到挑夫长脚又在卖艺。 他正在说一个段子:从前有一个将军围观的人们在哈哈大笑。接着还是老一套,耍飞刀、高跷、贫嘴,拉个忠厚观众问人要荷包,还是在跟丽芳楼的几个歌女打情骂俏。 娘的腿还是这老一套。谢如松笑骂着。他也看出来,长脚的这一套人们仍然很受用很喜欢,尤其是大大小小的孩子们。看着长脚耍飞刀时,每个孩子的脸上都放着光,那么的入神和开心。 谢如松远远地看了一会儿,向部下抬了抬下巴,示意可以走了。他一路用鞭子轻轻敲着靴筒,忽然想起来,听说的那个钟秀才对自己的评语:有白起之风,恨量小狭。他不禁笑骂起来,他娘的腿,老子宽宏大量得都没有边了。 至于这个吴戈,他也只能说,这厮实在是娘的个腿 堤上的棚区依然与过去一样,除了路口添了三座坟茔。华知县用了芸少爷之计,给淮安王推荐了一个风水先生,说是堤上前有照,后无靠,并不吉利,又为王爷另觅了块地建他的别院。至于那座桥,已经开始修了。修桥的,基本都是堤上的流民;还有钟汉儒那五百多受抚的余部,他们也住在了堤上。这些人干着最脏最累的活,拿着最低最贱的工钱。但是终于,他们可以抬着头做人。 其实那天是吴戈最后一次在码头卖艺了。骨骨终于同意跟随荻小姐上京,现在他已能开口说不少话。于是吴戈觉得到自己离开这里的时候了。那一天大家都来送他,甚至何丽华何二小姐也悄悄出现了一会儿。 骨骨说:你,要,记得,来,看我。 吴戈扮了个鬼脸,打了个手势,意思是说,要大家提防,骨骨放屁很臭。骨骨不好意思地笑了。 芸少爷叹了口气,说:你这家伙,以前那么抑郁的一个人,倒真是变了很多啊 我倒觉得他一点儿没变。 荻小姐不同意:还有,何丽华也不是庸脂俗粉。 吴戈笑了,点头,说,对,她不是。 芸官又道:还是来京城吧。 吴戈摇头。 芸官嘿了一声,说:所谓云中白鹤,非燕雀之网所能罗也。 荻小姐说,你要来看骨骨。 吴戈点点头。 荻小姐在最后一刻,终于鼓足勇气问,你是要去找那个首饰盒的主人么? 吴戈宽容地冲她笑了,一如十二年前那个黄昏。 吴戈说,也许吧。他挥挥手,背上了一个破旧的包裹,上了路。夕阳把他的身影拉得老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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