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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第十章 婚约(上) 郑媛

浏览次数:177 时间:2019-09-25

这日晚膳后若兰见过静嫔,依旧前往皇太后的寝宫问安。 心蝶陪着主子刚到宫门前就看到太监往来忙禄,没人招呼两人。 「长顺公公您老好,我瞧太后娘娘宫里头好生忙和着?」心蝶见到长顺,急忙上前询问。 「唉呀,可忙晕头了不是!太后娘娘身子不适,太医给娘娘看诊开了药方、煎了药汤,这会儿我得伺候着去。」长顺匆匆扔下话就走了。 若兰听见了,急忙对心蝶说:「咱们快进去瞧瞧。」 走进太后寝宫,若兰见到佟贵妃已经坐在太后身旁伺候汤药。一旁杵着数名嫔妃,都是听见皇太后病了赶紧奔到太后宫中巴结示好。 自然,在这些嫔妃之中独缺静嫔,因为没有人会告诉静嫔皇太后生病的消息,比如若兰也是现在才听长顺公公说起。 「贵妃娘娘?」若兰走近后轻声呼唤坐在太后床畔的佟贵妃。 「兰儿,妳来了。」佟贵妃正喂太后喝下最后一口药汤。 「皇祖母吉祥。」若兰先问安。 皇太后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挥挥手。 「皇祖母,您感觉如何?身子不好吗?」若兰问。她中午前才来问安,那时皇太后人还好妤儿的,这会儿却忽然病了。 皇太后皱着眉摇头。 一旁几个嫔妃听见,冷言冷语奚落。「没瞧见皇额娘已经躺在床上?还问这话不嫌矫情吗?」 若兰听见了,只当没听见。「贵妃娘娘,您看起来很累,晚膳用了吗?」她知道佟贵妃一向孝顺,太后病了她肯定饭也不吃、觉也不睡,一心一意照顾。 「我不要紧。」佟贵妃满脸忧虑。 「皇祖母还好吗?」她干脆直接问佟贵妃。 「皇额娘午后忽然觉得身子下适,歇下后就再也下不了床。方才太医来瞧过刚走,他说皇额娘是气血壅滞、正气亏损,才会突发急症。」 「皇祖母能用膳吗?」 佟贵妃摇头。 「贵妃娘娘,您去歇着吧!让我来照顾皇祖母--」 「哪轮得到您十格格呢!」一旁桂嫔妃突然开口说话。「咱们杵在这儿也不是一时半会儿了,等贵妃娘娘歇下就该轮到咱们伺候了!十格儿若要跟咱们争这荣宠,也未免太不厚道了!」桂嫔妃噘着嘴皮子,掐着嗓子眼道。 荣宠? 若兰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嫔妃们连这个都要争! 「就是呀!十格儿,皇额娘有咱们伺候着,妳突然冒出来瞎凑合什么热闹?」站在桂嫔妃旁边的毓嫔妃也寒声数落。 热闹? 若兰倒吸一口冷气。 然而她很快就释怀了。 想来皇祖母好不容易得病,她们逮到机会还不趁机示好,如何确保自己在宫中的地位? 若兰只能对佟贵妃说:「贵妃娘娘,您要保重身体。」 「妳先回去吧,兰儿。」佟贵妃叹了口气。 若兰知道自己管不着,只能离开。 她相信,这里在场的嫔妃们唯有贵妃娘娘一人,是真心关怀皇祖母的安危。 皇太后病了需要静养,接连两天若兰不能前去问安,于是她将皇太后生病的事告诉了额娘。 就在静嫔得知消息要前往探望时,佟贵妃的寝宫却传出贵妃娘娘病倒的消息。 「小应子,你说这话是真的?」静嫔质问前来报讯的小应子。 「是呀!太后娘娘这两日病得越发沉重,现下连照顾太后的佟妃娘娘也染了这一模一样的怪病!现在宫里头谣传纷纷,原先守在太后娘娘宫里的众位嫔妃们,一见贵妃娘娘也染了这急症怪病,吓得一溜烟全都走避,现下太后娘娘那儿就只有长顺公公伺候着,谁也不敢靠近!」 「为什么会这么严重?怎么会这样呢?」静嫔听见这话,忧心起来。 「那么皇阿玛呢?皇阿玛知道了怎么说?」若兰问。 「皇上被阁老们挡在宫外,几位德高望重的阁老拼死给拦着、劝着,说什么也要阻止皇上进坤宁宫探望,就怕皇太后忽然染的这怪病祸延皇上,那可就乖乖不得了了!」 静嫔与若兰面面相觑。 「没亲人在旁照料着,这样可不成!」静嫔忧心如焚。 虽然皇太后一向不喜欢她,可她爱着皇上,心里头自然而然把皇太后视做自己的母亲,现下宫内有事就像自个儿的家出了事,她当然忧心。 「额娘,不如咱们分头前去照顾皇祖母与贵妃娘娘,您说好吗?」若兰提议。 「当然好!」静嫔欣然同意。 「那么我这就让小应子去回禀皇阿玛,让皇阿玛别担心。」若兰对母亲说。 于是静嫔携着侍女春梅,若兰带着心蝶,立即动身前往探视皇太后与佟贵妃。 见过皇太后与佟贵妃后,静嫔就告诉若兰,她必须留下来照顾佟贵妃,并且要求若兰回到太后寝宫照顾生病的皇太后。 「皇额娘醒来后见到妳,会比见到我心情好些。所以就由妳来照顾皇额娘,让我来照顾佟贵妃,我想这是最好的安排。」静嫔对女儿说。 「额娘,您这主意再好不过,我心里头也是这么想的。」若兰欣然对母亲说。 于是若兰立即前往坤宁宫照料太后。 没有其它嫔妃的干扰,坤宁宫内安静许多、也冷清许多。 病中皇太后的意识并末完全丧失,她知道若兰一直留在坤宁宫中,却不明白为何会是这个她向来看不顺眼的小丫头在伺候着自己。 「咳咳,十格儿?妳……妳过来!」 这日午后皇太后终于觉得好些,在长顺公公的搀扶下,皇太后从床上坐起来对若兰道。 「皇祖母,您怎么不躺着休息?」若兰正从宫女手上接过药汤,小心翼翼地端到皇太后跟前。 「我没事,」皇太后定睛凝望若兰,看到她的脸色憔悴。「孩子,妳在这儿伺候哀家多久了?」 「没多久,皇祖母。」若兰放下药汤对老人家微笑,伸手给祖母掖紧被子。 「太后娘娘,十格格在这儿伺候您已经有十数日了!」一旁长顺公公忍不住插嘴。 「十数日了?」皇太后一怔,她没想到自己已经病重了这么些日子。「那么佟妃人呢?她上哪儿去了?还有其它嫔妃们呢?」皇太后忽然想起佟贵妃,她记得早先是佟贵妃在伺候自己。 「佟贵妃为了照顾您,倒是把她自个儿给累病了!至于其它娘娘嘛……」长顺撇撇嘴,话没往下说。 「其它嫔妃怎么了?」皇太后质问。 既然太后问话了,长顺于是道:「其它娘娘们见佟贵妃也染了病,一个个吓得连上门问安都不敢了。」 皇太后一听,脸色微变。 「皇祖母,您该吃药了,让我来喂您好吗?」若兰见皇祖母脸色微愠,她于是借口喂药抚慰老人家。 「好,真好样儿的!」皇太后摇头喃喃道:「平日里见她们一个个围在哀家身边嘘寒问暖的,让哀家以为她们真打心眼底关怀着哀家。可这会儿哀家出了事儿,她们倒是一个个溜得不见人影!这回才让哀家看清了这群人的真面目!」皇太后边说话边觉得痛心。 若兰没有立场说话,只能轻拍老人家的背,安抚祖母的心情。 「倒是妳这丫头,」皇太后情不自禁握住若兰的手,感伤起来。「平日我对妳那么严厉、不苟言笑的,这会儿却只剩妳待我这老人真心切意了!」 「皇祖母,这是若兰应该做的,您别挂在心上。」她端起药碗,悉心喂祖母喝了一口药汤。 「妳日夜留在这儿照顾我,那么妳额娘呢?」皇太后想起来。 「额娘留在贵妃娘娘的寝宫里照料着。」若兰回答,手上喂药的活儿没停下。 皇太后听见这话,起先是一愣,继之眼眶里酸涩起来。「妳额娘照料佟妃,而妳来照料我?」 「是呀,皇祖母,这是额娘的安排。」若兰笑着柔声说。 皇太后没再说任何一句话。 若兰悉心将药汤慢慢喂食完,才站起来吩咐心蝶收拾药碗。「皇祖母,您快歇下吧!您得歇足了,病才能早日好起来。」 皇太后怀着心事,顺着若兰的意思在床上躺下。 经过这件事,皇太后沐浴人情冷暖:心境已经截然不同…… 皇太后病好后,佟贵妃的病也渐渐痊愈。 然而若兰却在这个时候病倒了!皇太后得知若兰生病的消息急忙唤来太医,不顾自个儿大病初愈、身子虚弱尚需静养,坚持要亲自与太医一道前往探视若兰。 若兰病后搬回景阳宫,由静嫔亲自照料女儿。 皇太后到了景阳宫内,亲手将跪在地上的静嫔扶起,两人四目对望尽释前嫌,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中。 「孩子,妳觉得如何了?」静嫔搀扶着皇太后来到若兰床前。皇太后握着若兰的手,十分关心她的病情。 「皇祖母?」若兰勉强从床上坐起来。「我没事……」 她的身子原不至于这么弱,这回得病,她隐约明白是因为什么原因…… 「好好躺着,别起来!哀家带太医来了,赶紧让太医好好给妳瞧瞧。」皇太后唤来太医。 见到太医,若兰心头一寒。 然而她明白这是皇祖母的一番好意,绝对不能拒绝…… 太医手上掂握着若兰的脉象、眉头紧蹙着,琢磨好一阵子,最后看了眼若兰欲言又止。 见太医迟迟不回话,皇太后与静嫔对看一眼。 皇太后没耐性再等,索性开口问道:「究竟怎么了?十格儿身子还好吧?」 「这个……」太医犹豫起来。 皇太后焦急若兰的病情,口气严厉:「什么这个、那个的!你快跟哀家把话说明白了!」 太医脸一垮,突然两腿一屈「咚」一声在若兰床边跪下。「皇太后饶恕,臣不敢说。」 「不敢说?」皇太后蹙起眉头。「究竟怎么回事儿?你有什么不敢说的?!」 「这……」 太医苦着脸,仍旧吞吞吐吐。 「你倒是快说呀!」皇太后不耐烦起来。 太医左右为难,然后才婉转地道:「有可能是臣把错了脉--」 「皇祖母,」若兰不忍心为难太医,于是开口解围。「皇祖母,若兰有话想告诉您。」 皇太后不以为然。「有什么话,等我无问过太医再说!」 「皇祖母,您先听我说话,一会儿咱们再传唤太医好吗?」若兰紧握住皇太后的手,以祈求的眼神凝望着祖母。 皇太后察觉了不对劲,终于对太医说:「好啦,你出去吧!让哀家跟静嫔母女聊些体己话。」 太医走后,皇太后问:「好了,这儿没外人了,究竟什么事儿呢?」 若兰看了疑惑的母亲一眼,才缓缓说:「皇祖母,额娘,接下来若兰要告诉妳们的话,肯定会让妳们惊讶、难过、甚至生气……可是无论如何,请妳们静静听我把话说完就好。」 「究竟有什么话,妳就说吧,兰儿。」静嫔一颗心吊得老高,她从没见过女儿如此。 若兰深吸一口气,才鼓起勇气宣布真相。「刚才太医欲言又止,迟疑着不敢回皇祖母的话,那是因为我……我有了身孕。」 一时间,皇太后与静嫔瞪大眼睛,半天反应不过来。 「妳……妳说什么?妳有了身孕?这怎么可能!」静嫔不敢相信。 「是真的,额娘。」若兰神色平静。 听见若兰如此笃定,皇太后反而冷静下来不像静嫔如此惊慌。 皇太后审视了若兰好半晌,终于开口问她:「倘若哀家没猜错,妳肚里这孩子是策儿的?」 若兰知道瞒不过祖母,她点头承认。 皇太后神色凝肃。「孩子,妳什么时候知道的?」 「您生病之前。」 「既然如此,妳这孩子怎么半声不吭呢?」皇太后叹气。「妳可知道皇上给策儿另外指了婚?这下、这下可怎么收拾呢?!」 「退婚是我自己的选择,皇阿玛要给爵爷另许亲事,我谁也不怨。」 「就算妳不怨,可也不能不为肚里的孩子在乎呀!堂堂一名皇格格,总不能未婚先孕吧?!这要传出去,妳还能做人吗?」 「兰儿……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静嫔也不能理解。 「唉,这实在是哀家的错!」皇太后怪起自己。「策儿这孩子从小桀鸷不驯,都是哀家太纵着他的性子了,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 「皇祖母,额娘,」若兰由衷地、满怀歉意地对两位长辈道:「若兰实在很抱歉让妳们两位操心了,可这不是爵爷的错,妳们千万别错怪他。」 「怎么还说不是他的错?都到这个时候了,妳还袒护他!」 「皇祖母,这真的不是爵爷的错,一切都是因为我太倔强了。」 皇太后端详若兰片刻,然后问:「孩子,有件事哀家实在不明白,既然妳这么袒护策儿,证明妳实在喜欢他!既然这样,当时妳又何苦坚持要退婚?」 若兰没有否认,她真心诚意地对太后说:「皇祖母,关于您的问题,我也曾认真思考过。我想,我的性格就跟额娘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可也许因为我并非如额娘一般嫁入宫中、身不由己,所以我宁愿选择离开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来成全我的骄傲与自尊。即使如此任性而为,会让自己尝到最深沉的苦果。」 「兰儿……」听见这番话,静嫔深深怔住了。 皇太后的表情严肃起来。 「我知道凭我自己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抚养这个孩子成人,所以,我只请求妳们两位知情后,能成全我的心愿,」若兰谦卑、恳切地对两人说:「帮助我离开宫廷,让我独自一人生下这个孩子,然后好好地抚养他长大。」 这一番告白,早在若兰心中兜转了几乎一辈子。 自从发现自己有孕的迹象,若兰从震惊到冷静、从冷静到深思熟虑…… 最后她明白自己必须面对现实,为自己的选择负起责任,为肚子里未出世的孩子做一个安排。 皇太后愣了许久。 「孩子,哀家得承认,哀家真是佩服妳的勇气。」皇太后终于深深叹息一声。「妳的勇气以及担当,是哀家年轻时候追不上、更做不到的!可看着妳如此,哀家实在心疼!因为这样实在太自苦了!」 「皇祖母,若兰并不以为苦。」她握住祖母的手,恳切地说:「请皇祖母饶恕若兰的胆大妄为,因为若兰实在以为,女子并非只有嫁人一途,倘若真要嫁人,就一定要嫁个爱自己的丈夫。」 听见这番至诚至恳的话,皇太后深深折服,最后只能摇头叹气。「傻孩子!妳怎么知道事情一定就这么坏呢?也许策儿对妳的感情,并不是如妳所想象的那般薄幸?也许事件还有转圜的余地?哀家可以跟皇上再提,让策儿与妳--」 「皇祖母,退婚之前我已经与爵爷见过最后一面,当时爵爷的心思已经表明得再清楚不过。」若兰温和却坚定地对皇太后说「『退婚』是若兰的选择,也代表了若兰对婚姻的坚持,即使有了孩子也不能改变初衷,只请您与额娘能够成全若兰。」 皇太后眉头深锁,许久后终于叹了口气。「唉,妳实在是个不一样的孩子!一般女子所谓的幸福,对妳而言恐怕是不值一顾!看来,哀家不该以自个儿的眼光来揣度妳、让自个儿的期盼来圈住妳。」 若兰无语。 皇太后深深叹息。 会到今天这个局面,皇太后深深感到自己也有不是的地方。 「孩子,妳要哀家怎么做?」皇太后问。 「请皇祖母安排若兰到承德。」 「就这样?」 「能这样,若兰已经由衷感激皇祖母的恩德。」 若兰心意已决,皇太后只好同意。 「好吧!既然如此,哀家就成全妳。」皇太后道。 策凌才刚从大漠回到京城,就被皇太后召进宫内。 「皇姑奶奶,听说前些日子您生了场大病?」策凌人末到,声先到。 皇太后使个眼色要长顺扶她站起来。「策儿!唉哟,你这小子,可真让哀家想死了!」皇太后迎上前去。 策凌走进殿内,从长顺公公手上接过皇太后的手搀扶着。「皇姑奶奶,您瞧起来这么健朗,现下没事儿了?」 「『现下』哀家当然没事儿啦!」皇太后眼色一兜。「要不是若兰那孩子,这会儿你可就瞧不见你的皇姑奶奶啰!」 听见「若兰」两字,策凌脸色一僵。 皇太后瞧见了,不露声色地往下道:「还真多亏哀家生的这场病,认清楚那一干有口无心的嫔妃!说到底还是静嫔母女最贴心、最孝顺,最称哀家的心意!」 策凌挑起眉。 他才离开京城没多久,从什么时候开始,向来让皇太后看不顺眼的静嫔母女,成了皇太后眼中最贴心、最孝顺的第一人选? 「唉,不过说来还真令人伤感,再过不了多久,若兰这么孝顺的乖孩子就要离开哀家身边啰!」皇太后瞅了策凌一眼,有意无意地道。 策凌沉下脸。「什么意思?」 「怎么,你不知道吗?」皇太后故做惊讶状。 「我该知道什么?」 皇太后撇撇嘴,讪讪地道:「想来你不知道也是该当的。就在你刚离开京城不多久,皇上就给若兰这孩子指了婚,现下就要先送往北方去,等待成亲。」 成亲?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策凌寒声问。 皇太后嘴角微抿,随即装作若无其事。「唉呀,你间的可真巧!不就是明儿个辰时的事!明日辰时,十格儿就会离开京城往大漠草原去。」 策凌瞪着皇太后…… 即使策凌怀疑皇太后「故意」泄漏这个消息给他的动机,然而听见若兰即将出嫁的消息,他的脸色陷入阴沉。 「唉,等十格儿离开京城、嫁了人以后,哀家可再也瞧不到这个乖巧、孝顺的好孩子啰!」皇太后在一旁漏风点火。 「皇姑奶奶何需操心?」策凌没有表情地道:「您有众多皇孙以及皇孙女,相信他们必定会好好孝顺您。」 他冷淡的声调,出乎皇太后意外的平静。 皇太后挑起眉,心头不安。 倘若这招也激不起策凌,看来若兰那孝顺孩子,注定了命苦…… 一个多情,一个无心,皇太后暗自摇头叹息。 女子在这世上什么都能舍能弃,就是放不下男人的爱。若兰这孩子太聪明却又太傻,她连最后能争到的一点点名分都宁愿不要,只因为…… 策凌不爱任何女人,包括为他怀了孩子的若兰在内。

下了船,往贵妃娘娘的寝宫这一路上,一行人浩浩荡荡就再也不能避人耳目,佟贵妃原本希望与若兰在烟雨楼私不会面的美意,因为若兰意外落水演变成一场寻人记,已经让佟贵妃的美意变质。 加上这一路策凌「尽职」地拥着若兰,路上来往的宫女眼中尽是奚落,一行人尚未走回寝宫,消息早已传到了皇太后的耳朵里。 若兰与策凌两人才刚回到佟贵妃的寝宫,宫外已经来了几名公公。 「贵妃娘娘吉祥。」带头的老公公到了佟贵妃面前,打躬做了一个长揖。「贵贝妃娘娘,太后娘娘有旨,请贵妃娘娘、爵爷、十格格同到太后寝宫觐见。」长顺公公温吞地吐话,一字一句地道,非但脸不红气不喘而且面无表情。 佟贵妃一怔,随即回头望了若兰一眼。「敢问长顺公公,不知皇额娘她老人家何事宣咱们觐见?」虽然她已经猜到,这一路走回寝宫,早有多事的宫人把消息传到皇太后的耳朵里。 长顺眼珠一转扫过众人。「太后娘娘有啥事奴才也不明白,还请贵妃娘娘移樽就教,亲自跟太后娘娘请教去。」长顺是个老狐狸,在皇太后身边跟久了比顺福公公还滑溜,三枪绝打不出个屁眼。 传了皇太后的旨意,善尽职守的长顺便作揖告退。 「十格儿先换件衣裳,皇额娘传咱们觐见不可担搁。」佟贵妃对两人道。 这旨意来得令人费解,若兰神色紧张不若策凌笃定。皇太后召见贵妃与爵爷她可以想见,可皇太后何以要召见自己? 「想是昨日我与策儿没跟皇额娘请安,这会儿肯定是奴才们多嘴,皇额娘知道咱们刚回来所以特地召见。」拉起若兰冰凉的小手,佟贵妃笑道:「别怕,皇额娘她老人家慈爱敦厚,更何况她还是妳的亲祖母,血浓于水,这偌大宫廷要时常见面聊些体己话才有恩情。」佟贵妃柔声安慰若兰。 若兰愣了半晌,心情有些复杂。贵妃娘娘这番话,让她这宫廷里的「局外人」感到酸楚。 「策儿,皇额娘要见你,一块儿跟上。」佟贵妃回头吩咐了一声,左右宫女便请安退下,只有顺福跟着主子们到太后寝宫。 策凌不置可否,他的犀利眸光停留在若兰脸上,显得深思。 长顺公公已回到太后寝宫等候,待佟贵妃偕同若兰与策凌进门,皇太后早已经坐在前厅等待。 「皇额娘,我带策儿跟十格儿来给您请安了。」一见太后,佟贵妃便笑盈盈地迎上前讨老人家开心。 皇太后却皱着眉头淡淡瞥了佟贵妃一眼,目光仍旧兜回策凌与若兰身上,皇太后不高兴的神情就挂在脸上。 「哪个奴才这么大胆,竟敢惹皇姑奶奶不开心?瞧您皱眉头,叫人怪心疼的。」策凌一个箭步上前搂住老太后,柔声低语哄老人家欢心。 皇太后啐了一声,破颜微笑。「你可别以为我老糊涂了!怎么,料想哄我这老人几句,我就被蒙着眼、迷了心,啥事儿部不能作主了?」皇太后道,凌厉的眼神一径往若兰身上扫去。 「皇姑奶奶,欺心的是奴才,您怎么把我也算进奴才一份了?」策凌低笑。 「贫嘴!」皇太后又啐一声,脸上怒意已经消失。 皇太后的目光回到若兰身上。 若兰垂着脸。上回策凌提醒她所犯的错误,这次尽可能的,她告诉自己别说话就不会有错。 「我听说,妳跟策儿在湖上困了一夜?」皇太后对若兰道,脸上没表情。 「是。」若兰答。 「皇额娘,」佟贵妃忙上前开解。「十格儿昨日又招了凉、受了风寒,她的身子弱--」 「身子弱?身子弱还游什么湖?」皇太后冷着脸问。 佟贵妃被皇太后这一斥,也不便再多话只能杵在一旁陪笑。 「哀家听说昨夜妳伤了脚?」 「多谢皇祖母关心。」 「抬起脸来答话。」皇太后寒着声。 若兰抬起脸,她清澈的眸子与皇太后对视。 皇太后皱起眉头。 她不得不承认,这丫头长得确实俊俏!那石静嫔进宫后没什么建树,不过她倒是给皇上生了一个这么漂亮的女娃儿。 策凌上回在京城里说的话还言犹在耳,可一开始皇太后不以为然,她以为策凌不过是在敷衍自己希望他娶皇家格格的心愿,依他浪子的性格不会当真认真起来! 然而今早听说策凌跟这丫头在沙洲上过了一夜仅,消息传来,皇太后心眼一沉已经打定了主意-- 「在宫里,做主子的想怎么都行,就是不能没规矩!」皇太后瞇着眼对若兰道:「我瞧妳这丫头还压根儿不明白规矩的必要性,想来妳那额娘从没教过妳!依哀家看,错就错在一开始不该让妳跟妳额娘同住,赶明儿个哀家面见皇上,让皇上另外派间别苑给妳,再请宫中的师傅教妳宫规宫仪。」 皇太后这番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除了策凌之外。 他彷佛早已料到,皇太后心底会有什么盘算。 皇太后认为她缺乏教养,欲延请师傅教导宫规宫仪,若兰没有意见,然而若要请皇上另派别苑将她与额娘分开,若兰是不可能屈服的! 「多谢皇祖母的好意,但是若兰--」 「十格格必定由衷感激皇姑奶奶的心意!」 策凌打断她,让若兰来不及当着皇太后的面,说出拒绝的话。 「是这样吗?不过哀家看来,十格儿好像有话要说?」皇太后冷笑。 「皇十格格有话想说?」策凌沉着眼,朝若兰露齿一笑。「那必定是代她额娘感谢皇姑奶奶的话。」他眸色深沉。 若兰一阵心寒。 他在提醒她,如临深渊、如履薄冰。 说错话,就是万丈深渊。 这就是宫中最写实的「宫规、宫仪」。 「感谢皇祖母恩德荣赐,若兰一切但凭皇祖母做主。」她面无表情,不存个人情绪与感情说出违心之论。 「嗯,」听着这话,皇太后脸上总算有了笑容,尽管这笑容存着一丝疑问与冰冷。「这才叫中听的话!离开妳额娘远些,慢慢儿的妳就能学得更多更好。」 「皇额娘,十格儿脚还伤着,就让她先回去歇息吧!」 「罢了,妳先下去吧!往后再慢慢学着。」皇太后舒了心。 佟贵妃领旨赶紧示意顺福将若兰送回去。 「怎么?难不成你当真相中了十丫头?」 若兰离开后皇太后皱起眉头瞪着策凌,神色不豫。 「皇祖母刚才不也夸赞十格儿说话中听?孙侄儿选上她难道不好?」策凌道。 皇太后无话可说,却满脸不悦。「我要你挑的人,你偏不挑!你是不就一定要跟哀家作对?」 佟贵妃被两人间的对话震慑住了!她这才恍然大悟,望向策凌。 「皇姑奶奶不喜欢十格格,是因为石静嫔的缘故?」策凌脸上一径挂着笑容。「如果只是因为这个原因,刚才皇姑奶奶已经做了最好的处置。」 「哀家料那丫头不会当真打从心眼底服气!」皇太后冷着眼道。 策凌笑开俊脸。「天底下多的是不服气的奴才!皇姑奶奶要是不高兴,就尽管拿宫规压她的锐气。」 皇太后挑起眉,半晌后笑开脸。「你这小子,就知道怎么说话逗人开心!」 佟贵妃沉默地站在一旁。策凌深沉的眼色让她惊觉--她像是今天才头一回认识,她自己以为对其知之甚深的「儿子」。 「既然你这么笃定,哀家就由了你也罢,省得你嫌哀家啰嗦了!」皇太后接着问:「不过你得跟哀家说实话--你想娶她当真是因为喜欢她?」 策凌咧开嘴低笑。「十格格符合做为一名『妻子』的条件,却不一定是我最想要的女人。」他毫不避讳说出实话。 「她符合条件?何以见得?」皇太后深不以为然。 虽然得知若兰不是策凌最想要的女人,皇太后原本不豫的心情稍稍开怀。 「就算她不是我真想要的女人,既然要娶妻,我不会选一个无趣的女人来闷死自己。」 皇太后挑起眉。 「皇姑奶奶,您想想,整天面对一个花瓶似的『妻子』,会有什么乐趣?」他咧开俊脸。「与其要个一辈子活在宫规下、行为思想刻板呆滞的皇格格,我宁愿亲自驯服一名不懂『宫规』的皇家野丫头。」 佟贵妃诧异地瞪大了眼睛。 连她也没料到,策凌会是这样的答案;可这未免也太匪夷所思了! 为什么会是十格儿?她同情那个孩子,就因为同情所以她担心那外表坚强内心却脆弱的孩子会受到伤害--因为她不认为策儿那颗骄傲、漂泊不定的心会当真对一个女人「认真」!何况他刚才那番话,实在听不出丝毫真心与真意。 「那么,你真想要的女人到底是谁?」皇太后露出笑容,却问得尖锐。 策凌瞇起眼。「皇姑奶奶,您问倒孙侄儿了。」他噙笑的俊脸抹上一丝邪气。 皇太后嗤笑。「怎么?话都说白了,这事儿也定数了,还有什么不能对哀家直说的?」 「等您跟皇上提我起的婚事,才算数。」 「哼,」皇太后佯装不高兴。「你胆子不小,还敢跟哀家谈条件?」 「皇姑奶奶想知道什么,事情应验之前,孙侄儿一定头一个禀报您。」他一派轻松地笑答。 言下之意,他真心想要哪个女人,真相会有「应验」的那一天。 皇太后讪讪地道:「听着,哀家可不许你给我闹什么丑事儿出来!」这话说的只轻不重。 皇太后进宫数十年,在这藏污纳垢、钩心斗角的宫廷中所见所闻,早已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策凌将来会干些什么事,她可以想见却毫不想阻止! 然而单纯善良的佟贵妃,虽也是汉妃出身,却因功高蒙王上恩宠,她一生平顺富贵,又因为性格端淑甚得皇帝信任与宠爱…… 她听见皇太后与策凌的对话,实在无法想象将来会有什么样的丑事发生-- 佟贵妃知道,皇太后对策儿的疼爱已到言听计从的地步,倘若策儿贯彻他的意志,皇太后最终必将让步…… 然而,老天爷,她真不希望再看见十格儿那可怜孩子痛苦的眼神…… 凝望策凌若有所思的深沉脸色,佟贵妃只觉得,自己越来越不了解她的「儿子」了! 若兰尚未回到房里,心蝶已经站在门前等待。 「格格,您到底上哪儿去了!」才见到若兰:心蝶就流眼泪。「妳一夜没回来,我担心死了。」 「我很好,妳别哭。」若兰安慰她。 「您才不好,瞧瞧您气色这么差!打从昨夜我就找不着您,接着一整夜没您的消息!我听说……」见主子的神色不对,心蝶欲言又止。「您究竟上哪儿去了?」 事实上她已经听小应子来报过消息。 「我真的没事。」若兰慢慢走回屋内,尽量不让心蝶发现她脚上受了伤。 「可您还是没说,昨夜您到底上哪儿去了?」心蝶追根究底,拉着她的格格左瞧右看。 「我去见贵妃娘娘了。」若兰含糊解释。 「见贵妃娘娘,为什么要见一整夜?」心蝶很忧心。 她了解主子的性子,格格心底有话,从来不对人说。 「我好累,心蝶,让我休息吧!」若兰依旧平淡地道。 心蝶见主子的神色确实疲惫不堪,只得不情愿地点头。 沐浴后躺回她温暖干净的被窝里,若兰的心情却久久无法平静,满脑子是昨日的情景-- 她想到皇太后刚才那番话,又想到她的额娘…… 若兰下决心,无论如何一定要尽快找到机会见她的皇阿玛。 策凌拥着若兰回到佟贵妃的寝宫,之后又被皇太后召见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颐静的耳朵里。起初她不愿意相信这样的「事实」,一径冷眼旁观,认定这只是宫人们嚼舌根的闲话。因为她了解策凌!她认定那天早上在策凌的屋子里,他对自己说的那些只是气话,因为凭策凌的条件,根本就不可能看上那一无是处的十格格! 可三日后,当颐静从她阿玛口中听到,皇太后面见皇上,亲口要求皇上给策凌与十格格指婚的消息,颐静就再也不能保持平静-- 「阿玛,你是说皇上答应了?!」听见阿玛带回来的消息,颐静霍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色铁青。 「皇上那头还没消息,我是听皇大后身边的长顺公公提起的。」顺亲王性格懦弱,见到女儿发怒根本不明白是为了什么。 「长顺公公?」颐静的脸色更难看。 长顺公公向来惜字如金,如今肯透露口风,想来消息不假!那奴才知道皇太后拿策凌没辙,他肯定是为讨好爵爷才放出风声。 「静儿,妳怎么了?」见颐静不说话,顺亲王问。 「这事是谁主张的?长顺公公说了没?!」颐静质问。 在家中她向来跋扈,顺亲王也早已习惯她的脾气。「听长顺公公道,是爵爷自个儿跟皇太后提起的。」顺亲王只有回话的份。 听见这话,颐静原先充满怒火的容色一转,变得阴沉诡闇。 看来,她实在太低估策凌! 策凌为了报复她,竟然愿意娶一名失宠宫妾的女儿为妻! 她生气吗?不,现在她反倒一点也不生气。 因为颐静终于确定,自己在策凌心目中的地位重要到能让他不顾一切。 至于那个不得宠的皇格格,她不过是策凌的一颗棋子,她根本不将那「利用品」放在眼底。 这场游戏越来越有趣了。现在颐静只感到体内的热血沸腾、浑身发热--她比过往任何一刻,更想要得到策凌! 她要这个桀騺不驯的男人完全臣服于自己。 当然,这「臣服」指的是拜倒在她颐静格格的魅力之下--她一定要善加运用自己对他的影响力,让策凌心甘情愿回过头来,爱她爱得死心塌地! 经过三日静养,若兰的身子总算恢复泰半。 这天早晨若兰才刚下床,小应子突然闯进屋子里,上气不接下气还下忘大声嚷嚷-- 「大事儿啊!天大的事儿啊!」 「你才犯了天大的事儿了呢!敢闯进格格的屋子里头撒野,我瞧你下一刻就有『大事儿』了!」心蝶从屋后奔出来,气急败坏地道。 「格格人呢?这会儿格格人在屋子里头吗?」小应子不理会心蝶,一径问主子的行踪。 「你找我有事?」若兰从屋后走出来。 「格格,您别理他,他敢这么放肆肯定失心疯了。」心蝶数落道,不忘走到主子身边搀扶着。 「我才不疯哩!我当真有天大的事儿要跟格格禀报!」咽了口口水,小应子终于做好准备,宣布他惊天动地的大消息-- 「皇上今日早朝宣旨了,待一干皇眷打道回京,臣工们就着手办理策凌爵爷与咱们格格大婚之事。」 小应子这「惊天动地」的大消息,果然把若兰与心蝶彻底的震慑住了。 「你说什么?皇上他--他今日早朝将咱们格格许给了策凌爵爷?」心蝶瞪大了眼睛问。 「是啊!所以妳说,这算不算是发生大事儿了?」小应子得意洋洋。 主子要嫁给全北京城里最有权有势的爷,他小应子也跟着沾光! 「是……是『大事儿』可不。」心蝶回过头,直勾勾地瞪着她的主子。 若兰的脸色苍白。 「太突然了,皇阿玛会什么会做这个决定?」若兰没有慌乱,只是不可置信。 「格格,会不会是因为三天发生的事?」心蝶问。 「据说是皇太后跟皇上提起的,然而我听顺福公公私下说,这全是策凌爵爷的主意。」小应子把从顺福那儿听来的,全部转述给若兰。而顺福公公之所以知道这事儿,也是从长顺公公那儿听来的。 当时乍听这消息,小应子得意极了!自个儿的主子许了一门好亲事,连顺福公公都只能酸溜溜地同他道喜! 「是他的主意?」若兰一脸茫然,瞧不出是忧是喜。 「格格,爵爷有这样的主意,您明白吗?」心蝶不急着高兴,先问她的主子。 在她的印象里,爵爷曾经三番两次为难她的格格:心蝶打从心底就对策凌爵爷不信任! 心蝶的问话,让若兰无言以对。 倘若只因为在沙洲那一晚,两人曾经独处一夜,这理由似乎太过牵强。 「如果您根本就不知道,那么爵爷他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求皇太后亲自面请皇上指婚?」心蝶再问。 若兰仍旧答不出来。 「我会问清楚。」若兰道。 心蝶与小应子面面相觑-- 望着主子的神情,心蝶不知道为什么,心中忽然有股不安的直觉。 从小应子那里问到爵爷的住处,若兰决定上门找他。 「您要找爵爷?」顺福公公瞪大了眼睛,上下打量若兰。 「顺福公公,爵爷在吗?」若兰问。 「在……格格请稍候,待奴才进去通报!」 待顺福入内通报过后,就请若兰穿越前院走进室内。 策凌已等在前厅。「妳找我?」他问。 尽管在皇上的避暑山庄,爵爷的屋子都比她所住的地方豪华十倍。他是皇帝的娇客,皇太后最疼爱的内侄孙…… 他为什么要娶她?一个失去皇帝宠爱的宫妾之女。 若兰站在门前,忽然觉得举步维艰。 「我想知道,」她屏息地问他:「为什么你要跟皇阿玛提亲?」 他定眼凝视她半晌,然后才云淡风轻问:「妳知道了?」 「皇阿玛已经下旨了。」 「是吗?」他咧开嘴。「我原以为三日前就应该下召宣旨。」 他若无其事的态度让她迷惑。 「你为何要这么做?」若兰追问他。 「我想要妳,这理由够不够充分?」他笑着说。 她不至于幼稚无知到相信。「这是谎言。你我都知道,你想要的另有其人。」她一字一句说道。 他嗤笑。「听起来妳比我还清楚我想要什么!」随即收敛笑容。「那么请问,我想要的那个『另有其人』是谁?」 「何必装胡涂?那天在尖宫附近,我亲耳听见你与顺亲王府的颐静格格,所说的每一句话。」若兰回想起当天那幕让人脸红心跳的情景。 「那又如何?」他反问她。 他冷淡的语调让她不解! 「你们彼此间有盟约,你爱她,不是吗?」 策凌的眸光转闾,阴騺地瞪视她。「别忘了,颐静格格已有婚配,而对象正是妳的八阿哥。」他沉声道。 她无言以对。 然而这不是理由! 若兰明白,即使颐静格格即将嫁给八阿哥,爵爷要迎娶她的理由也并不充足! 是他主动跟皇祖母提的亲。倘若一个男人要一个女人,那么他必定爱着她,或者有其它原因-- 「我承认,选择妳成为我的妻子有我的考量。」他幽黯的双眼紧视着她。 「考量?」她低喃。 「妳是皇格格,与妳成亲,对我会有一定的帮助。」他直言。 「皇祖母疼爱你,你随时能要一名『皇格格』。」她不相信他的理由。「更何况我根本得不到皇阿玛的欢心,娶了我,对你不可能有任何助益。」 「妳以为我要的是什么?」他撇嘴低笑。「我根本不需要一名长袖擅舞的妻子!光凭『皇格格』的光环,就足使我成为皇帝的自家人。」 原来,他要的是「身分」! 自从三日前,亲眼见到皇祖母对策凌的宠信,若兰相信在宫廷中他早已如鱼得水,的确不需要一名「皇家妻子」介入干预。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更不需要选择自己。 「只要你开口,我相信皇祖母会允你任何一名你想要的『皇格格』,你没道理选择我。」 「对自己,妳永远都这么没自信?」他嘲弄。 「我陈述的是事实。倘若我是美丽或者下凡的,也许配得上你,但我不是,我只是一名失宠嫔妃的女儿。我并非没有自知之明,这样的我根本不足以引起任何男子的青睐,何况是贵为人中龙凤的你!而这门亲事却是你亲口提出的。」她毫不扭捏地表达了心中切实的想法。 策凌嘲弄的眸光转淡,深沉地凝视她。「也许妳自己并不清楚,妳的美简直浑然天成,妳的勇气与大胆更是无与伦比。更于妳倔强的模样,对我而言更具有十足的挑战性。」 他大胆的言辞让她屏息。 「做为一名妻子,妳的性格也许不够服从,但身为妳的丈夫,要驯服妳猜疑与好辩的本事,倒是一件有趣的事。」他低嗄地嘲弄。 这席话,让若兰的双颊倏地泛红。 「你明白,我不能违背皇阿玛的意志,取消这项婚约。」她喃喃道。 「所以?」他挑起眉诱引她未完的话。 「所以我永不会相信,你是真心想娶我。」她道,然后垂下眼睫。 在策凌开口前,若兰已经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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