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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第四章 十六格格 郑媛

浏览次数:111 时间:2019-09-25

晚间的营火会婳璃被安排坐在亲王身边,至于坐在亲王另一边的贵客,则是蒙古巴林部的瑞莲公主。 阿色娜坐在远远的另一头,同一众奴仆坐在一起,可她阴冷的眸光姶终盯着婳璃不放。 因为没见到黑塞斯,婳璃一晚上都在人群中搜寻他的身影。 就因为听不懂蒙古语,在一众陌生的蒙古人中她觉得分外孤单,何况分离了将近十年才能再一次见到儿时的童伴,她当然兴奋──虽然那时她只有六岁,而黑塞斯早已经是个十六岁的翩翩美少年了,同婳璃永远不会忘记他对自己的好。 「找黑塞斯吧?」库尔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她一晚上的心不焉,早就看在他眼底。 婳璃吓了一跳。一整个晚上他不曾开口同自己说过话,第一句话却是问这个。 「没、没有。」她否认,却觉得惭愧。 才说好不让他耽心,可她心底却想着黑塞斯、想见他、同他聊天说话解解乡愁……「真的?」他撇撇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扯向自己──「你──」 他霸道的嘴堵住她还没开口的话。 一边的蒙古人发出起哄的鼓噪声,但紧邻着亲王两侧、跟着库尔下南方的蒙古轻骑们心中都是一凛──他们这是头一回见到王子对这个满人爱新觉罗氏如此亲昵、充满占有欲的肢体动作,本来他们心中十分轻蔑这个得不到主子爱怜的满人女子。 「嘘。」他哑声哄住在他怀中挣扎不止的婳璃。「如果想在蒙古人生存下去就顺从我,否则往后妳将得不到所有蒙古人的尊重和爱戴。」 她睁圆了水雾蒙眬的大眼,怔怔地望住他。 「不明白?」他低笑两声,嘲谑地接续道:「咱们蒙古人是北方大漠的野蛮民族,看重的是女人能否得到丈夫的疼爱,如果我不曾当众表示对妳感兴趣,妳以为其它人还会把妳的存在当一回事?」 「可是……」红着脸,她压低声想为自己的自由分辩,他却不容许──「别以为可以讨价还价,」他打断她,眼中有着一抹让她不解的诡邪。「这里是蒙古,而妳是个满人。」他提醒道。 他说的确实没错!虽然对汉人来说,满人和蒙古人同样都是北方的民族,可蒙古人一生驰骋在马背上、过着逐水草而居的生活,民族性异常的慓悍。而满人逐鹿中原,多年来受汉化已深,两个民族间的差异早就不可同日而语,相对的,民族间的歧见也日益加深。 他最后这两句话,婳璃是绝对明白的。 红着脸,因为他的解释有理,她只得由着他抱在怀里、不再挣扎,可不远处阿色娜刀子一般锋利的眼光却刺入她的双眼。 之后,阿色娜忽然从营地站起来,手里端着酒杯走到库尔面前──「王,阿色娜平时受到王的照顾,这杯酒是阿色娜敬您的。」话甫说完,不等库尔回答她先干为敬。 那酒想必烈得很,阿色娜一干杯立刻引来全族人的喝釆声,她娇艳的脸庞也因为那暗澄色的酒液而染上一层娇媚、妖娆的红霞。 仗着三分酒意,阿色娜的眼波开始大胆地在库尔的脸上兜转,那情意绸缪、含着春意的媚眼毫无顾忌地逗留在库尔身上。 忽然,阿色娜婀娜丰腴的胴体扭动起来,婳璃听到一旁传来「沙沙」的铃鼓伴奏声,阿色娜柔软的腰枝如同一条灵活的水蛇,原始、感官的灵动着,任何男人多看上一眼只怕都要把持不住……婳璃的视线转回库尔脸上看到他正半瞇着眼,似乎在享受着阿色娜那具青春、丰腴的胴体,所带来极刺激、肉欲的视觉享受。 婳璃的胸口在看到他那专注的视线时不经意地揪痛了一下。铃鼓声在片刻后转而急骤,回过神后婳璃毫不考虑地挣扎着离开他无心的怀抱。 「安静坐着。」他接住她,低沉地命令。 但是他的眸光始终不曾离开阿色娜妖娆的躯体,他的话和铁钳一般强悍的双臂都警告她不许擅离他的掌控。 「我该走了!」她不放弃挣扎,封闭自己的听觉和视觉,当做完全看不见这场露骨的挑逗戏。 「怎么?」他敛下眼,眸光终于正视她。「那日妳才提议让我收阿色娜为妾,现在这样妳就受不了了?」淡淡的语调里挟着低嗄的嘲谑。 他的嘲谑让她微微瑟缩,但片刻后她挺起纤细的肩膊。「我是说了不会干涉你的行为,可是至少我不必看着这一切发生吧?」她道,强迫自己的目光同他直接对峙。 她承认不想瞧见这一幕,可她的退让,并不代表必须承受这种难堪。 「当真受不了?」他咧开嘴,霸道的把怀中扭动的柔软胴体压向自己──「妳口口声声说是被迫嫁我,现下倒是受不了什么?」他沉下声,男性化的音调出奇的慢条斯理。 「不干这事儿,我虽然说过你要怎么着随你,同我是不奉陪的。」说完,她挣开他的手臂──「给我回来!」 他硬生生把跨出自己怀里半步的她扯了回来。 「啊!」她痛呼。 他粗鲁的动作扯痛了她脆弱的手臂,婳璃回头瞪住他,迷蒙的眸光恢复了以往的倔强。 这一幕,在场所有的蒙古人全看见了。铃鼓的伴奏声戛然而止,阿色娜也停止扭动那水蛇一般勾魅男人的腰枝,她深黑色的眸底更透出一丝异样的诡谲。 「这儿可不是北京城,随妳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的态度转而冷硬。 她睁大了双眼,半晌后一字一句的问他「难不成,我连走的自由也没有?」酸苦的感觉涌上婳璃的心窝,她的喉头莫名地哽塞、他的冷酷蛮强更让她心寒。 这几日来和平的假象在这一刻彻底的幻灭了!周遭人群的目光彷佛在嘲笑她的天真。 从答应皇阿玛那一刻起,她一直希望自己保持清醒,同现在证明她仍然像个傻子一样……世上有很多事,并不如她想象的单纯。 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诚心忏悔,他也会以诚相待,同现实却不像她想象的一般简单,她压根儿摸不透他的心思。 「少跟我谈什么自由!路是妳自己选的,难不成妳以为现下自己还是满清的皇格格?」他撇起嘴,冷着脸嗤笑一声紧接着讽声道:「啧啧,妳的表现,简直像一名吃醋的妻子!」 婳璃的脸色惨白,她怔忡的大眼里反射出阿色娜讥笑的眼神。 「王,瑞莲公主还等着咱们敬酒。」巴札上前一步挡在色娜和主子之间,试图打圆场。 可那巴林部的公主却自始至终垂着颈子、缩在营区边角,库尔的霸气似乎让她不能承受。 「主子别动气,让阿色娜再为您舞一曲吧!」阿色娜回头示意铃鼓再敲起,她再一次扭动起妖娆的胴体。 巴札皱起眉头,他转头看到婳璃大大的眸子里噙着泪、表情木然的宛如一只雕塑娃娃,让人于心不忍……直到阿色梛的胴体放肆的舞近库尔身边,甚至贴上他阳刚的躯体──婳璃再也受不住了──她咬着牙甩开那箝紧自己的铁臂,差一点就扯脱了自己的肘上脆弱的关节──「格格!」 巴札挡住她的去路。他不能让婳璃就这么离开,要是她就这么走了,往后她在蒙古会一辈子抬不起头来! 「族人们没见到您当新娘子的模样,请格格喝了这杯酒,」巴林接下道:「巴林代族人先干为敬!」他即刻仰头一饮而尽。 这话化解了尴尬的景况,一听到巴林提议让新王妃当众喝下蒙古烈酒,全族人的鼓噪声顿时震天价响。 婳璃怔怔地瞪他,一时不明白巴林忽然要求自己喝酒的用意。 「要融入蒙古人之中,就看妳愿不愿意学聪明。」库尔冷淡的声音像针一般扎进她的耳底,听在婳璃耳中像带了刺的讽喻。 抬起脸,她对上阿色娜的双眼,阿色娜那双媚态横生的眸子彷佛在嘲笑着她的胆小和无能。 一时间婳璃的心口又揪紧了,接着她从巴林手中夺过酒杯,冲动的仰头喝下那杯味道浓冽的蒙古烈酒──「咳咳!」 勉强喝了一口,向来不习惯酒味的她立刻被那又烈、又刺鼻的酒腥味呛得几乎窒息。 「喝光了!喝光了它,才是咱们蒙古的好媳妇儿!」人丛中有几个人拔高了声鼓噪着。 库尔好整以暇地冷眼旁观她的狼狈,像是没看见她早已被烈酒呛得满脸通红。 婳璃一抬眼就接触他冷淡的眼神,她按住胸口,委屈的泪水几乎夺眶而出。 「快喝啊!喝光它!」更多人在一边怂恿、吆喝着。 她木然地瞪着她的「夫君」,那个冷淡得近乎冷血的男人,终于屏住呼吸强迫自己灌下酒伓梩剩余的苦汁──众人爆发出欢呼声,见底的空酒伓让库尔没有表情的冷脸牵动了一下,同时赢来蒙古人热情的掌声。 可被那浓冽的酒气一醺,婳璃两侧的太阳穴也开始隐隐作痛起来,心跳更快速的几乎超过她的负荷。 「不舒服,对吧?那可是蒙古最强劲的烈酒。」库尔冷冷地道,深幽的眸光中闪耀着异样的星芒。 婳璃皱起眉头,试着分辨他的话里是否有一丝讥讽的意味。可灌下那杯烈酒同时几乎是立即的──她的眸光开始涣散、脑袋开始晕眩……耳边铃鼓的声音又响起,像是有意分散亲王放在她身上的注意力……婳璃迷蒙的眼望见阿色娜妖魅的身影再一次扭动起来,在冲动下强喝了那杯烈酒并没有改变什么……他的视线又重回阿色娜身上,不再注意她。 可也许因为他的注意力放在阿色娜的身上之故,至少,他没有再强迫她了。 阿色娜惹火的艳舞、不断挑逗的动作让蒙古人的情绪高昂起来,情绪激昂的众人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婳璃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步履蹒跚地离开营区……这一次,包括她的「丈夫」在内。 北方科尔沁的气候同它的月色一样寒苦、凄冷。 婳璃踏着紊乱的步伐,凭着记忆往宫人领她走过的后殿而去,一路上透骨的寒气简直把她冻得失去了知觉。 她的头疼越来越厉害了,酒热把她体内剩余的热度散发到体外,酒醉的晕眩感虽然退了一些,可冰冷的寒气却钻进她的身子,开始在她的额头两侧发作起来……「呃……」 在一次最剧烈的抽痛之后,婳璃的意志力再也抵不过可怕的疼痛,终于倒在通往储宫的小径上。 「阿璃!」 黑塞斯的声音像做梦一样忽然出现在她耳畔。 婳璃挣扎着半睁开眼,看到黑塞斯熟悉、每回总能教她安心的脸孔出现在自己的头顶上方。 「妳病了!」 看到她异常酡红的面颊,他不由分说地抱起她,俊毅的脸孔透出深深的怜惜和不舍。 「我、我的头好疼……」她虚弱的低喃、痛苦的呻吟。 这时连说一句话,疼痛都在凌迟她的意志。 「嘘,我明白。」他放慢动作缓缓蹲下,将她安置在怀里最舒服、最温暖的位子,之后脱下身上的狐裘覆在她身上。 「好暖……」当黑塞斯身上的狐裘覆盖在她上那一刻,婳璃发出满足的叹息。 打从婳璃离开营场那一刻起,他就一直跟在她身后。 事实上他完全知道今晚在营区所发生的一切,也知道她赌气喝下蒙古烈酒──那是连一名蒙古战士也咽不下三口的辣酒。 阿色娜之所以能毫不在乎的喝完一整杯酒,与她的出身有关──阿色娜的双亲都是蒙古知名的酿酒人,她自小在酒气中长大,早已经习惯了各式酒味,同饶是如此,她顶多能喝一杯辣酒面不改色。 看到她痛苦的皱紧了眉头,黑塞斯的心如刀割,他几乎想立即开口问她──是否愿意同自己一起离开? 他想带她到遥远的海角天涯……可他也明白,现实也许十分紧迫,但现在开口绝对不是最好的时刻。 按捺不住心头的激动,他放纵自己把额头紧贴在她冰凉的前额上,感觉着她温热、馥郁的呼吸……他作梦地无法想象,再见面竟然是在这般教人心痛、无奈的景况下! 「看来你先找到她了。」 库尔低沉的声音唤醒了黑塞斯的警觉,他猛然转头同时轻轻放下怀中的惦念。 「我正打算到营区警告你,王妃她──」 「刚才她多喝了杯酒,我也正在找她,看来倒是先让你﹃遇』见她了。」库尔英俊的脸孔掠过一抹冷冽的笑痕。 话才说完,他理所当然地走到黑塞斯面前,抱起他的「妃子」。 「我正好经过,看起来──王妃她人不太舒服。」黑塞斯的语气转为僵硬,此刻他的脸部毫无表情。 「是么?看来璃儿是染了风寒,」他取下婳璃身上的狐裘交还给黑塞斯,同时拥紧怀中柔软的人儿,故意将她娇软、无力抵抗的胴体压向自己,直到看见黑塞斯的脸孔扭曲。「接下来我会妥当照顾她,就不劳贝勒爷烦心了。」 璃儿?这么亲昵的称呼,几乎要绞碎了黑塞斯的心。 「我怕璃儿的病情加重,就不同贝勒爷多聊了。这会儿营区还未散会,贝勒爷可以回到营场尽情享乐。」 说完,库尔不等黑塞斯回答转身就抱着婳璃离开,不让黑塞斯的目光有机会再在她的脸上多停留一秒。 方才他清清楚楚的看见──当黑塞斯的反裘覆上婳璃的身子时,她脸上那该死的满足表情! 他不会让她有机会得到快乐,他要她痛苦,就像他失去所爱的女人一样! 怔立在小径上的黑塞斯不自觉地掐紧了拳头,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库尔把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带走。 刺骨的寒冷、以及剧烈的头痛让婳璃紧贴着温暖、宽大的胸膛取温,舒适的温度包裹住她的身体,奇妙的减轻了可怕的痛苦。 「唔……」 当婳璃慢慢睁开眼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温暖的炕床上,屋子里的灯火剔亮,一名男人背着光、身上的暗影正覆盖在自己的上方──她皱起眉头,努力分辨暗影中的男人脸孔……「黑塞斯?」 她最后的记忆是他抱起了自己,因此理所当然的,婳璃以为现下坐在床边照顾她的人是黑塞斯。 「猜错了!如果我以这一点判妳通奸,妳马上就能如愿回去北京,见妳的皇阿玛。」 库尔低嗄的声音嘲谑地响起,他的嘴角不自然地撇起,英俊的脸孔显然有一些扭曲。因为她无心的猜测,一股莫名的忿怒忽然从他的心口涌上喉头。 「是你!」 一弄清楚坐在自己床边的人是他,婳璃紧张的从床上坐起来──「呃──」 因为起身太猛的缘故,稍缓的头痛又加剧地折磨她。 「躺下,大夫刚来过,交代过今晚妳还不能下床。」他沉声道,霸道地按住她的肩膊。 奇妙的裸肤交触在婳璃的身上划下一道电流,忽然意识到被单下自己的身子是完全赤裸的,她先是掀起被单瞧清自己的处境,等证实了猜测后,她倒抽一口气想抓紧盖在身上那条微不足道的薄被,同酸痛的身子和不听话的手臂却让她力不从心……「我──你怎么……」 她想问他,为什么自己身上连一件罩衣也没有?更想问他,她身上的衣物是怎不翼而飞的?!可窘迫和不安让她连一句话也开不了口,粉脸上的红潮已经,滥到雪白的颈子上。 「妳病了,病了好几天,又发抖又冒汗,我只好脱了妳身上的湿衣服,免得妳的寒症刚好又因为穿著湿衣裳染了病。」他笑着道,全然不理会她的困窘,仍然坐在炕床边。 婳璃呆住了──他说他──他脱了她身上的衣服? 「我、我现在好些了……」她虚弱地讲理,希望他能明白自己的弦外之意,自动走出房间。 「我知道妳好多了,只不过头还有些晕眩,加上四肢无力、全身酸痛、无法翻身。」他悠哉游哉地道。 怎么她身上的症状全让他给说中了! 「咏春会照顾我。」她道,忍着全身的疼痛,试着慢慢从床上坐起来。 不料挣扎了半天还没撑起上半身,身上的被子却滑了下去──「啊!」 婳璃吓出一身冷汗,想伸手去垃被子,两只手臂却半点也不听使唤! 雪白娇艳的胴体骤然裸裎在眼前,库尔两眼瞇起,完全没有避开的举动。 「求求你别理我了,咏春她──她会照顾我的。」 呆了半晌,在万分羞愧下婳璃终于挪动了双臂,但也仅能遮住胸口,仍然裸露出大半片雪白的肩膊。 「她也病了。」他去下一句。 婳璃彻底的呆住了。「咏春也病了?怎么会……她的病情严重吗?」 「有人照顾她,妳不必心急。」他顺势在床沿坐下,右掌像是不经意地压在轻薄的丝柀上。 他手掌上的压力扯动了被子,本就无力的婳璃哪来多余的气力同他对抗,胸口 上的丝被自然而然地被他往下压溜──婳璃屏住了气不声不响地往床角里缩、脸蛋儿红得好似熟虾,她说什么也不敢开口提醒他「高抬贵手」只巴望他别低头往下看,瞧见她羞人的赤裸胸脯……「那么,你可以拨一名丫头给我吗?只要我能起床了,立刻就把人还你……」 婳璃顾左右而言它,一旁暗地里偷偷扯被子,可他的力气像是全按在那只手掌上了,尽管她拼了全身的力气也扯不出压在他掌下的被角子。 「要人?当然可以。」他咧开嘴,眸光始终盯在她的脸上。 不知为何,婳璃觉得他的笑容有一丝鬼祟……「别忘了妳的身分是王妃,要储宫里任何人只要吩咐一声就好,原不必经过我同意的。」他的声调委实太过柔和了些。 婳璃咽了口口水,微微拧起两道弯弯黛眉。「谢谢……」 「不过,」他打断她的话,突然接下道:「既然妳是王妃,我自然明白自己该尽的义务。」 「义务?」 「难不成,妳以为我会让妳独守空闺?」他道,眸光忽然往下移。 婳璃屏住了气。就在他的目光停在她赤裸的胸口上时,她全身僵硬,简直羞愧到不能自己! 可他似乎没打算就这么放过她,被子仍然让他压在掌下,可他男一手已经覆上了雪白粉嫩的两乳──

队伍往北又行了两日终于来到科尔泌部所属的疆界。 进入科尔泌当日,宫人们在储宫里安置妥婳璃的住所,她就被告知夜晚将有一场「那答目」大会。 所谓的「那答目」就是娱乐、助兴的意思,每年约莫七、八月上,牲畜肥壮的季节就会举行「那答目」大会,这是蒙古人一年一度为了庆祝丰收所举办的盛大节日。 会上有各种蒙古人所擅长的摔跤、射箭、骑马等比赛,还有营火会、烤肉、唱歌、跳舞等余兴节目。 因为婳璃的身分特殊,所以一抵达蒙古后就被请到大会上位,广场的女人全都笑着、忙着准备晚间营火会的伙食,所有的男人都到竞技场上摔跤、骑马、射箭去了,当然亲王也不例外。 婳璃孤孤单单的坐在一堆烤干的柴火堆前,咏春留在帐梩整理她的衣物,她一个人有些无措地呆望着广场上忙碌的众人。 「如果我料得没错,妳是今天晚上亲王最重要的贵宾了?」 男人口里操着内蒙语,饱含磁性的声音从婳璃的后方传过来。 她转过脸,看到一名帽上别着翎饰、外挂上头加了件补服的男人。一看他的服色,婳璃自然知道他是清人,而且是有封诰的贝子爷。 一见到婳璃的模样,男人忽然瞇起眼。 「妳听不懂蒙古话?」他操蒙古话再问一遍。 直到看见她又一脸茫然,终于确定她实在不懂蒙语。 「妳是满人?」他的神色有些异样,声调忽然显得低沉。「原来我误会了,妳不是亲王邀来蒙古巴林部的瑞莲公主。」 「你也是满人?怎么会上这儿来的?」婳璃却对他充满了好奇。 这么多日来她头一回见到跟自己同系血脉的人,不免有十分亲切的感觉。 「正黄旗黑塞斯。现是大清西北大营的参将。」自称黑塞斯的男子道,跟着顿了顿,他甩开身前的发辫、俊逸的脸孔往下一压,俯视比他矮了几乎三个头的小人儿。「我听说皇十四格格下嫁到蒙古,莫非……您就是十四格格?」 黑塞斯?婳璃的记忆回到过往,模模糊糊中跳过了十年,她印象中有个老跟在自己身边保护她的俊俏男孩儿也叫「黑塞斯」。 「你……你是第二十四和硕端庆公主的长子,黑塞斯?」她想起来了! 那鹰一样犀利、吓人的眼睛,他总是能吓退一些想欺负她的阿哥。 「妳……」乍听到婳璃呼唤自己的名字,黑塞斯倏地瞇起眼,脸色大变。「妳是……阿璃?!」 他皱起眉头,眼中的错愕之情胜过不能置信之情。 「真的是你!黑塞斯!没想到能在这儿遇见你!」听见他叫出自己的名字,婳璃笑开了脸、忘情地扯住他的衣袖。 回忆起孩提时代的情谊,眼前高大、陌生的男子不再显得生疏。 「怎么会是妳!我以为嫁到蒙古来的是小十四,莫非妳是陪十四格格来到蒙古的?」黑塞斯的眉头没有因为这意外的重逢而舒展开,他俊美的脸上反而蒙了一层阴影。 婳璃兴奋的表情忽然隐去不见,她垂下脸,半晌后才轻摇头。「不是,十四阿姐已经嫁给了纳真额驸,又怎么能再嫁人?」她间接的否定,也等于说明了自己的处境。 「妳这是什么意思?」他的神色忽然凝重起来,拒绝听懂她话里头挟带的弦外之音。 「我……我答应代十四阿姐出嫁,于是皇阿玛把我许给了库尔亲王。」她淡淡解释。 「妳居然答应这种事?!」他的表情平静得近乎冷漠,但是从胸腔发出的低沉共鸣却有一股显著的激动。 受邀来到蒙古参加「那答目」大会却没料到会遇见「她」──第一次见到婳璃那年,她只有六岁。 打从见面的第一眼起,黑塞斯就迷上了这个老爱女扮男装的「小阿哥」,而不是小不点前头那个如明珠宝玉一般光彩耀眼、人见人爱的十四格格。 虽然婳璃的任性是出了名,同黑塞斯一直就明白,她真实的性子坦率得几近可爱,更难得的是她长在深宫却从不忸怩造作! 虽然乍看下婳璃任性、叛逆,但真实的她却多情善感,甚至会为了一只小猫、小狗的死亡而哭泣、伤心数个月。 阿璃矛盾、脆弱的个性跟十四格格的聪慧、伶俐有着天壤之别,从小婳璃就是十四格格身后的影子,这是宫里谁都知道的事。可黑塞斯心底清楚得很,这正是他迷恋上婳璃的地方──当年他迷上的是那个年仅六岁、明明脆弱得不堪一击,却又强扮坚强的小不点儿,一直到今天这份惦念依旧,却有更深刻的情感悄悄深埋他心中……当年他自愿来到西北大营从军,就是为了挣得彪炳的战功,再求皇上将朝思暮想的十六格格许给自己,可是如今看来,他所有的盘算此时此刻全都化成了一场空「我──」婳璃想解释,却发现自己竟然无话可说,只能别开了脸,心虚得不敢直视黑塞斯向来炯黑、咄咄逼人的深邃眼眸。 黑塞斯的表情变得严肃,重逢竟然是在如此难堪的情境下──他的胸口隐隐做痛,更多的是心寒。 「怎么?黑塞斯,你不去骑马、射箭,躲在这儿做什么?」库尔的声音从大帐后头传过来。 看到婳璃也在现场,他挑了挑眉,眸光显得玩味。 库尔突然出现让婳璃有些窘迫。「你们、你们有话说,我下去找咏春──」 「不必了,我还有事恕不久留,」黑塞斯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婳璃身上,根本不看库尔。「我还会再来看妳。」他对着婳璃说,话锋却直指库尔,梩头有明显的挑衅意味。 婳璃呆呆看着黑塞斯离开的背影,直到库尔的声音唤醒她。 「原来你们是──旧情人?」他调侃地道。 「什么……」婳璃回过神望住他诡谲的神情,一时间不明白他的意思。 「不明白?那我就干脆说的更白一点儿──一会儿在营火会上我会跟族人介绍妳的身分,往后妳仍然有妳的地位,最好记着别失了分寸。」他冷淡地提醒她。 婳璃终于弄懂他的意思。「你误会了,我跟黑塞斯只不过是儿时的相识,我们之间──」 「不必跟我解释,」他剔亮的星目掠过一抹诡谲的闇影,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我没误会什么、更没什么好误会的。我无意干涉妳,就像妳也明说了不干涉我一样,只是妳必须明白毕竟我的身分特殊,在蒙古,我的妻子贞洁与否对我而言可是很重要的事!」 「我知道,」婳璃认真地点点头。「我很清楚的,我同黑塞斯之间真的没有什么||」 「别对我解释。」打断她的话,他接下道:「我不在乎那个,只要在外人面前作戏就成了。」他漫不在乎地道,忽然倾身压向她小小的身体「不过我倒很疑惑,妳又何必──解释的这么认真?」他问,略薄的唇抿成一弯邪气的弧线。 她冰凉的脸蛋忽然火热起来,两眼怔怔地瞪着他瞧……他壮硕的身体笼成一片阴影密密地裹缚住她,忽然让她意识到自己的软弱……「我……我只是不希望你误会。」奇怪的感觉压得婳璃喘不过气来。她怔怔地瞪着他迫近的脸,感觉心跳快得简直要死掉……「误会?」他问,玩味的眸光盯住她潮红的脸蛋。「误会什么?」 她屏住呼吸接下说:「我不希望你误会,毕竟、毕竟我是你的……妻子。」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简直就是心虚的。 「妻子?」他敛下眼嗤笑,眸中瞬间掠过一抹阴性的诡光。「妳可知道,这两个字代表了什么含意?」 「嗯,」婳璃点点头,她是那么认真的。「我明白自己的身分,上回你提醒过的,我没忘。」 他掀了掀眉毛,似笑非笑。「我提醒过妳?这么说来妳很清楚自个儿的「义务」 了?」 她张大眼睛呆呆望着他,不明白他话里的「义务」指的是什么。 「妳额娘让妳冒充十四格格的时候,没对妳说清楚妳该尽的「义务」和「责任」 吗?」 她傻了眼,过半晌才想起什么似地倒抽一口气、羞红了脸,然后急急忙忙地垂下头去! 她虽然不谙人事,可也不傻,何况额娘确实同她说过新婚夜夫妻间该做的「事儿」,她并非当真一无所知。 见到她生涩、别扭的反应,他大笑。「妳还真可爱!」 听到他的评语,婳璃的心头彷佛被根针扎了一下,虽然不痛却有一股说不出的酸闷──「我回宫里找咏春了……」胡乱找个借口,她转身就走。 「如果是我的妻子,妳当真以为什么事都没有、什么义务也不必尽?」说话的同时,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婳璃的手腕。 从来没被男人碰触过的身体,突然之间有了这么实实在在、几乎是震撼的接触几乎是反射性地,她反手想扯回自己的手臂,同他却抓牢了她不放、甚至捏痛了她。 「怎么了?」他嘶哑她笑出声,俊俏的男性脸孔透出一丝揶揄味,邪气地道:「不习惯?还是故作矜持?」 望进他似笑非笑的幽漆眸底,她迷惑于他语气中若有似无的恶劣成分……「黑塞斯没这么待过妳?」他挑起眉,一字一句地拖的又慢又清晰。 婳璃拧起眉心,脸儿惨白中逼出一抹不白然的腥红。「你说什么……」 她又热、又冷的脸蛋终于逼出了一片红潮,他手上的温度提醒两人肌肤相触的事实,同他话里头的含义却教她心颤。 「别想否认,任谁都能从黑塞斯盯着妳瞧的模样,看出他喜欢妳。」他道,口 气轻柔的让人觉得危险。 「你别胡说──」 「胡说?」他嗤笑,把她扯得更近──「看起来妳不是很明白,妳的美貌能挑起男人的欲念。」 他喷在她脸上的气息,让她敏感的肌肤察觉到危险,她的脸蛋几乎要着火了! 「你别瞎说了,我同黑塞斯从小就认识了,才不是你说的那样!」她辩解。 虽然他的话像是在夸奖自己,可因为他所用的言词、以及这几乎身贴着身的窘迫都让婳璃觉得呼吸困难。 「从小就认识?这么说他从小就觊觎妳、偷偷爱恋着妳了?」他邪气地、肆无忌惮地揶揄她。 婳璃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你疯了……」 「温室里的花朵,」盯着她惊恐的大眼睛,他笑得放恣。「看来妳大概真是个格格,只不过不是我要的那个!」 他的话提醒了婳璃,她纤细的身子瑟缩了一下,原本泛红的脸蛋儿忽然没了血色……「那晚我早已经同你坦白过了,我确实不是十四阿姐。」她垂下小脸,低声轻挑起眉,他像是想起什么似地突然问:「对了,我倒忘了问,既然妳不是十四格格,那么──妳到底是谁?」 望着他,婳璃实在无法坦白,只能别开了眼道出自己的身分。「我……我叫婳璃,是大清爱新觉罗皇十六格格。」垂着眼轻轻说明白了。 虽然早已经坦白过的,可她心中仍然留有先前撒谎时的心虚。 「排行十六,是那个传闻中喜欢扮成男人的十六格格?」他平静无波的声调里挟着一丝淡淡的调侃意味。 传闻并非仅是传闻,她确实常穿著男人服色、在宫里四下乱晃,因此她无法否定他的疑问,只能沉默地垂着头。 「果然是妳。」他压低了声音,低沉的嗓音挟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谑。 「那是传闻……从嫁给你开始我就没穿男装,这你是知道的。」她垂着头,冲动地、虚弱地分辩。 「倒也是。」他撇开嘴角,可有可无地承认。 「我知道外头传了这话会让你没面子,往后……往后找不会再着男装了。你别耽心,不会再有传闻教妳丢脸了。」抬起眼,除了口头之外她似水的眸子凝望他,做出伓无言的保证。 「丢脸?」他笑出声。「妳以为我怕这个?」 「不是吗?」她不解地望向他。 他咧开嘴笑的更开心,另一双大掌探上她杨柳细的纤腰,握住她纤瘦、却滑润柔软的身子。 「看来妳当真是个不经世故的小女孩。」他的声音突然压低,嘶哑地柔道。 「什么……」 「还是不懂?」 他咧开嘴,突然一使劲──两人的身子就贴在一块儿了! 他强壮的胸膛煽情地挤压她白嫩、丰盈的胸脯,直到那弧状的曲线鼓成两颗丰硕的圆球──她屏住呼吸,怔怔地瞪着近在咫尺的男人脸孔,那阳刚的气息冲击着她的感官和知觉……婳璃全然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为什么才那么一眨眼的瞬间,她的心就全然乱了节拍? 他瞇起眼,享受着柔软的女体紧贴着男性阳刚躯体的快感。虽然她的应对显得生涩,但她柔软的身体却已经发育成十足的女人,而且有了女人最真实的反应──「说实在的,我真不想动妳。」半晌,他嘶哑地、喃喃低道。 「你在说什么……」什么动不动的,他忽然这么说让她不懂。 他咧开嘴。「我不想害妳。」敛下限,他幽邃的眸底掠过一抹莫测的闱影。 「害我……什么?」她问,试着喘气。 他挑起眉,慢条斯理地说:「害妳嫁不出去。」 她瞪大了眼睛,暂时忘了两人肌肤相接的事实。 「嫁不出去?」她还能嫁人吗? 「开玩笑的,妳当真了?」他咧开嘴,邪气的俊脸埋进她乌云般的秀发里。 她怔怔地望住他,然后,释怀地点点头。「不……我们来约定好了。」 「约定?」他挑起眉。 「嗯。」挣开他,她平静地道:「约定……我们不造成彼此的负担。」 「妳在开玩笑?」他没听过有哪一对夫妻做这种约定的。「妳还是怕我跟妳圆房吧?」 婳璃的脸蛋又涨红。 「我认真的。」她掐着拳头,义正严词地驳斥他的「邪念」。 「我看不出来,这种约定对我有什么好处。」他两臂抱着胸、好整以暇。 「如果你能相信我的话,你会放心许多。」 「所以,这叫什么?互不侵犯条约?」他嗤之以鼻。 「如果你这么想也无妨。」她忧郁地让步。「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上回我同你说的话全都是真心的。」 「妳高兴怎么玩随妳,妳大可遵守约定,至于我──我可没答应妳什么。」他说。 他的不合作,让她有些许尴尬。「上回我同你提了,关于阿色娜的事你考虑过了?」婳璃问。 「订这种鬼约定、又这么急着把阿色娜推给我,是要彻底跟我做一对貌合神离的夫妻?」他冷淡地道。 「我是为了你好。」她垂下脸,避开他的视线。 她不明白他在犹豫什么。会做那约定,也只是想让他放心。 库尔撇撇嘴,不置可否。「既然约定了各管各的,我想收谁入房,就不关妳的事了。」 原以为他会高兴她的懂事,可没料到他却不以为然。 她弄不懂他不收阿色娜入房的理由,莫非是她弄错了……他同阿色娜之间只是单纯的主仆关系? 「那么……你就当我没说好了。」她垂着头呢哝,心中涌出莫名的释然感,可对于自己的猜疑却有些羞赧。「我真的该去找咏春了,她许久没见到人,肯定开始耽心我了。」 她听不懂蒙语,咏春一直怕她吃亏,所以护得她很紧。 「营火会就要开始了,酉时记得过来。」他提醒她。 「我有些不舒服,能不能不过来?」婳璃根本不想见人。 这里的人对她不是有着敌意就是对她视而不见,压根儿不把她放在眼里。况且她不懂蒙古语,根本无法跟他的族人打成一片。 「不出来?」他挑起眉,眸光有些冷淡。「除非妳想让我没面子。」 婳璃无话可说。 「我知道了。」她幽幽地回答,转身离开。 他会在意吗?回自己帐蓬的路上婳璃想,这几日他同她根本不睡同一座帐蓬,人们能说、能想的,不早就说完、想完了? 他在意自己的面子,同她的呢? 一路上胡思乱想着,最后吁了口气,婳璃还是释怀了。 会造成今天这种局面毕竟是自己的过错,他没欠她什么、她没资格要求他,同自己欠他的却不能不还。 「格格,妳上哪儿去了?!」 远远的,她看见咏春从自己的「新房」里出来,婳璃迎上前去,拋开心中的问题暂时不再去想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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