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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标题:妖精的独步舞2 第六章:星空下的告白 黄珍(易拉

浏览次数:114 时间:2019-11-28

5:20的Kiss赌 窗外的雨还在下,到处是一片茫茫的雾色,什么也看不清看不见。 我游览了一遍房间,最后在落地窗前站定,看窗外连绵的雨线。无数的雨前赴后继地打在玻璃上,一颗颗碎裂,就像无数粉碎的钻石。 牧流莲愤怒的声音忽然响起: “谁煮的粥?!” 我回过头,看见他大老爷们地躺在chuangshang,手里拿着个遥控电话:“不知道我不吃绿豆吗?!谁煮的粥,该死!限你们在三秒钟之内……” 又开始了……-_-# 我走过去摁掉电话,他愤怒的视线立即转向我。 “真是个小鬼。吃药嫌颗粒太大,喝水又嫌水温太低。现在连吃食都挑三拣四,你可不可以随遇而安一点?!” 他依旧大少爷十足地抬起下巴,瞪着我:“关你什么事?!” 是啊,关我什么事? 我只是觉得,他是因为我而生病发烧,作为当事人的我不应该袖手旁观。可是,如果被他认为是多此一举,那么就不必了吧! 我拿起搁在旁边的外套。 “去哪?” “你好好休息吧。”我看了他一眼,“只是一般的高烧,休息就会好的。” “你要走?”他一脸警惕,猛地伸手拽住了我的手腕,“明姬儿,你害我这个样子,你竟敢走,我不会吃东西的!” ……白痴,用这种事来威胁我?谁理他啊! “吃东西的是你,饿的又不是我的肚子。” 我耐心地一根根去扳他的手指,他却跟我玩起了手指游戏。〒▽〒刚扳开这根,那根立即就收紧了,扳开那根这根又收紧…… 很快我纤细的手腕有了红印。 “喂——”我皱眉看他。 他瞪大眼睛一脸无辜地望着我。 恰好这时房门被敲响:“少爷,我们重新炖了皮蛋瘦肉粥……” “不用了!”他看了我一眼,恶狠狠地回过去,“从现在起,没我的命令别再来打扰!” “是。” 我奇怪地望向他,他慢慢抽回手,不自在地撇开目光:“怎样?现在你满意了?!我会把这该死的东西全部吃掉!” 搞什么?真奇怪他的思维逻辑。〒▽〒他吃什么东西,关我什么事?! 可是……他这样做的原因,该不是想让我留下吧?!我忽然觉得有些好笑,反正外面的雨很大,就再呆一会儿吧。 我将外套又放了回去,他这才安心地去拿汤勺。 本以为接下来他会乖乖吃食,却见他眯着眼在那儿非常认真地剔着绿豆。一颗一颗,挑食的样子跟六岁大的小鬼没有不同!-_-# 我实在看不下去了,他简直是在糟蹋食物:“喂,你要剔到什么时候?再剔下去粥都没有了!” “我讨厌绿豆的味道。” “可那种东西却很营养。” 他不理我,继续剔着。 我放下杂志从沙发站起来,走过去拿过他手中的勺子:“你这个样子,让我很难相信你是平时那个呼来喝去凶神恶煞的牧流莲。根本就是个长不大的小鬼嘛。” 他抬头看我,不满地皱起眉:“呼来喝去?凶神恶煞?明姬儿,在你心里我的形象就是这个样子?!” “还很挑食,幼稚,霸道,自私!” “你——” 我将那些被他剔到盘子上的绿豆全都倒回碗内:“不过有时候,会有那么一丁点儿可爱。”我拿出了以前经常哄骗别人的手段!γ∧_∧γ 他眉毛一抽:“可爱?” “嗯。”我点头,舀了一勺粥放在他唇前。 “喂,我讨厌绿豆的味……”话还没说完,我趁着他张嘴说话的空隙将那一勺绿豆粥塞进了他的嘴里。 他的眼睛立即瞪得又圆又大,像一只受惊的猫。 “比如这种时候。”我又舀了一勺粥,循循善诱地引导他,“你乖乖把粥吃下去的时候,就会很可爱。” 牧流莲原本含在嘴里准备吐出来的动作立即僵住,眼睛瞪得更圆更大,看着我,三十秒后居然真的把粥吞进去了。 不管是什么样性格的人,听到好话都很好哄呢。 我将勺子塞进了他的手里,完成了哄骗小鬼的最后一道程序:“如果你乖乖自己将这碗粥吃完,就会特别特别、非常非常可爱!” “……够了吧!” 他怔怔看了我半晌,忽然重重吸了口气,似乎想发火,可是拼命地忍了下去:“别把我当三岁小鬼哄骗。说什么‘可爱’,这种幼稚得要死的词语我才不稀罕!你以为我会因为这种词语就吃掉这奇怪的东西……” “︶ε︶#那你就继续‘挑食,幼稚,霸道,自私’好了,我没意见。” “你——” “……” “明姬儿,你真该死!”他眼里的火烧起来又灭下去,似乎真的拿我很没有办法的样子。忽然他捏住鼻子,仿佛那绿豆粥是毒药,仰头一口气全部喝掉,眉毛都要皱成麻花了,“这种东西怎么能吃?!到底是谁发明的这种东西——!” “你错了,是‘发现’!绿豆本来就存在,只是等待被人‘发现’而已。” “知道了!你真啰嗦!”他对我揪出他的用词非常不满,狠狠地将碗摔在床柜上,忽然又想起了什么,眼睛发亮地看着我,“该是我惩罚你的时间到了。” “……” “在你来之前,我跟某人打了个赌。” 某人?上允瞳?!("⊙□⊙) 牧流莲邪肆的表情肯定了我的猜测:“我们赌:下午五点二十分的时候,你会在谁身边。赢的那个人,就由明姬儿小姐热情的Kiss作为奖励!” ("⊙□⊙)……!!!!! “现在是五点十一分,时间马上要到了。”他抬手指向那个大壁钟,笑得像狐狸一样奸诈,“三天前你放我鸽子,这是惩罚!”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经过我的同意私自把我拿来当赌注?! 怪不得牧流莲的手下去“H。T”庄园接我时,上允瞳会从中阻拦,并且说出那种奇怪的话。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幼稚的赌局! 时钟“嘀嗒,嘀嗒,嘀嗒……”分针一点点地向前滑。 我怒了,猛地站起来冲到门口,可是—— “别白费力气了,你打不开的。”他晃着两条长腿坐在床边的沙发上,朝我眯起眼睛笑,像一只偷了腥的猫。 真是可恶! 我咬牙切齿,忽然想起进来时他手里拿着的那个遥控板! 明显这间房间的门窗和桌椅都是自动的,只有那个遥控板才可以随意控制……想到这,我避开他的目光,悄声无息地朝目的地接近——床边的柜台,遥控板就放在那。 牧流莲所在的沙发离那儿虽然不远,但也不是很近,要走过去最少要四步!SO,如果我反应快一点,应该能拿到遥控板! 近了。 更近了。 无比接近了! ~o忽然我一个跃步冲过去,就在以为可以拿到遥控板并暗喜的时候,牧流莲猫一般敏捷地从沙发站起来,惊人的速度根本就不像病人! 我一怔,不敢相信他就这么朝我奔过来了。而就因为这一小瞬的发怔,增加了他的优势,等我拿到遥控板时,他的手已经扣住我的手腕,整个人随着那股力倒过去—— 脑袋沉闷撞在他坚实的胸膛上,鼻梁骨都有些痛了。 “明姬儿,我喜欢你。” 他抱着我,力度不是很轻也不是很重,即不会让我可以挣脱逃走的余地又不会箍得我太痛。 我震惊地抬起头。 他脸色苍白,略俯着身看我,眼眸中有妖艳而深情的色彩:“因为喜欢,才想要吻你。别把我想成是女孩就吻的大色狼。” “我没有……” 他逼近我,我无路可退。 似乎这次怎么也逃不掉了,我被关在这个地方。下巴被他的手指挑起,他逼我在书柜的角落,气息慢慢朝我靠近—— 他的眼睛钻石般明亮。我穿透它们,看到银色的波涛,海浪般连绵翻卷过来。 “你的唇,你知不知道,它很好看。很适合接吻。”说话间他的唇已经靠了过来,声线在我的耳边沙哑缭绕……他的眼眸里也升起一抹氤氲的白色雾气。 我的脑子忽然一片空白。 牧流莲的拥抱,温暖而潮湿。我的身体在他怀里,感受到他胸口沉闷的心跳,就好像堂野在那片飞舞着清香的樱花草田里,轻轻拥抱住我一样…… “可以用任何事情惩罚我……不要……用这种残忍的方式折磨……” …… 漫山的樱花草。 漫山的星光。 漫山的忧伤和漫山的清香。 堂野紧紧抱着我,用尽全力那样抱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化为泡泡消失不见了:“安姬儿,我爱你。我是真的,很爱你。” 唇边传来热力的呼吸,牧流莲的唇覆上了我的…… 这一刻卧室里格外寂静,只剩我和他的呼吸,还有雨珠落地的细碎声音。与此同时,一滴略带温热的液体,从我的眼角很慢很慢地滑了下去。 瞬间炸开了花…… 牧流莲吻我的动作顿住,眼瞳在瞬间撑大! 他刚开口叫我:“明姬儿……”耳边猛地响起一声巨响,那扇巨型的落地窗被什么重物击碎,下一秒,一个白色的身影裹着风雨跳了进来。 我满是雾气的眼睛朝他望去—— 上允瞳?! 是噩梦是噩梦是噩梦是噩梦是噩梦…… 如果我念了一百遍,就会真的成为噩梦。 可是为什么当我念完一百遍,我和上允瞳仍然吊在直升飞机下的绳梯上,接受着狂风暴雨的袭击,并且摇摇晃晃随时面临着被刮跑的危险?! 真不敢相信乖巧的王子上允瞳居然会架着直升飞机去了“C。KOW”庄园,打破牧流莲卧室的玻璃将我劫走!这真不是噩梦? 忽然一道雷打下来,我只感觉整个人一阵失重的眩晕,下一秒直歪歪地朝下面的树林栽去,再下一秒衣领被大树伸出的枝桠勾住,于是以一个超炫的姿势悬空挂在树梢上。 ̄口 ̄∥ 幸好直升飞机飞得很低,又幸好经过一片树林,所以我才没有摔成烂肉饼! 我暗暗吁了口气,抹了一把眼前的雨水正在烦恼怎么下树,忽然眼前白影一闪,枝桠应声折断——我的烦恼解决了! 因为后我一步掉下来的上允瞳就掉在我旁边的位置,两人的重量相加,于是压断了那一整根枝桠…… 我摔下来的姿势很惨很难看,右脚好像在摔下来的时候不幸扭到了。一时间,脑子里全是痛楚和炫目的白光。 上帝作证,上允瞳一定是我命中注定的灾星。否则怎么会这样克我?! “你没事吧?”头顶上空传来他担心的声音,混着“稀里哗啦”的雨声,甚是空旷。 我抬起头。 他穿着白色的飞行员制服,戴着头盔帽。由于全副武装,除了身上沾的少许树叶,没有任何地方受伤。 他蹲身来查看我的脚,帽子上的挡风镜被雨水刷得全是白雾,我看不见他的眼睛和表情:“怎么样,你试试看能不能走动。” 我勉强支起上半个身子。 狂风暴雨早就把我一身都淋透了,全身湿答答地滴着水,头发像烂抹布一样贴紧了脑袋,不用照镜子也知道我现在的样子巨狼狈,何况手本来受伤,现在还扭了脚。 “不行。” 脚一沾地,就痛得跟打了结一样,我咬咬牙又坐下了。 上允瞳犹豫了一会儿,忽然将我耷拉在额前的一缕湿发拂开,摘下头盔帽套在我的头上。我这才看见他的脸,还有那双冰蓝色的眼睛,波澜不惊中流露出一种担忧的气息,那是不同于往常的帅气。 “来。”他背对着我蹲下身。 “……?” “这里没有空地让直升飞机停机。雨很大,等救援的人过来还需要一段时间。” 说了这么一长串,意思不就是“避雨”吗!实际情况我当然都分析得到啊! “我自己能走!” 我扶着旁边的树干再次站起,脚踝钻心的痛楚让我整只脚都在颤抖,我只好把力全都用在了另一只脚,试着朝前走了一步。 可是忽然身体一轻,身边的景物转了个方向——︽⊙_⊙︽我被上允瞳拦腰抱了起来。 “你干什么?!” 他抱着我淡漠朝前走,高帅的身形在氤氲的雨雾中有种迷离的美:“你在逞强。” “我逞强关你什么事!” “拖延时间,连累到我。” “你——” 三步两步抱着我穿过树林,来到一棵苍天大树前。那树真的好大好大,关树身差不多就有一座小木房那么大,正好下面有一个树洞。 他抱着我走了进去。 树洞里有干草,还有一些动物脱落的皮毛,树洞外是稀里哗啦的雨幕,以及被雨水冲洗得一干二净的树叶和嫩草。呆在这样的地方,居然会有种与世隔绝的安心感觉。 他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手机给我。” “你自己……” “我出门前换了衣服!” 该死!他就这么能洞悉人的想法吗? 我不情愿地摸出自己的手机——粉色的外壳,三百六十度旋转的机身,幸好手机防水,虽然浸湿了也没有关系。 上允瞳的手伸过来,眼神奇异地望着我。其实从牧流莲的庄园出来后,他看我的眼神就很奇异,仿佛想要透过我的眼睛洞悉一些我的想法。我不自觉地撇过头,手指在碰触到他指尖的那刻敏感地避开,手机滑落在地。 挂在手机上的金鱼挂饰居然一分为二摔开,从里面掉出一张尚堂野的相片! “滴”—— 对不起,我不小心把“我爱你”三个字发到了你的手机里。如果你接受,请保留它;如果你不接受,请你,把它发还给我…… “堂野,你真的超级无敌幼稚!” “我本来不幼稚的,因为爱上你,就变得幼稚了。……这是我买的金鱼手机挂饰,只有当两只手机贴近,才会发出欢乐的‘我爱你’铃声,否则,永远都孤掌难鸣!” “连买的东西都这么幼稚!” “金鱼挂饰有内胆,里面放有我的相片。” “为什么?” “因为你想我我又正好不在你身边的时候,就可以打开它看我啊……” “你会不在我身边吗?牛皮糖堂野也会有不在安姬儿身边的那一天吗?” “也许吧……也许有一天你腻味我了,决绝地想要推开我,不管我如何做都无法挽回。那么,尚堂野就会从你的视线里消失。即使你以后会后悔,也永远不可能再出现。” 雨唏哩哗啦地下着……上允瞳坐在我身边……空气诡异得窒息。 忽然他慢动作地伸手,将金鱼挂饰以及那张掉出来的相片拾起,装好:“他是谁?”好像是漫不经心地询问。 我的大脑呈放空状态。 他逆着光看我,面容恍恍惚惚在我面前,声音仿佛从好远好远的地方响起:“我想,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人吧。” 我的脑子里再度涌出关于刚刚的那段回忆。 忽然他将手机塞回我手里。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机身被他的手捂得滚烫,好像可以烫伤我的手心…… 我茫然地望着他,他眼神犀利地看着我。雨下得让人害怕。千万滴晶莹的雨珠,就像千万只上允瞳的眼睛。 他一定是一只无地不钻的穿山甲,狠狠地钻进我生命的每一个缝隙……让我无法逃避,更无法抗拒! “不如,你说说看吧。”他在我身边坐下,口气越发咄咄逼人,“说说看,相片里的男孩到底是个怎样的人,我忽然非常感兴趣。” 我却怕了……害怕回忆,害怕在回忆里看到尚堂野更多的好,害怕看到我更多恶劣的一面!那会让我手足无措,让我不了解自己是谁! 可上允瞳那样逼人地看着我,等待我的回答! “他是个讨厌的无赖,又厚脸皮又缠人!”我的声音变得奇怪,“因为他执意要把他装有他相片的饰物挂在手机上,否则,就会一直一直烦我。否则,你以为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 你希望还有什么别的原因呢?上允瞳! 他沉默,很明显这不是他要的回答。他的神情慢慢变得愤怒和鄙夷:“你讨厌他烦你?” “讨厌!”他的表情深深地激怒了我,我的声音猛地拔了个高调,就像机关枪一样“噗噗”不停扫射,只想同样激怒他。从而,连自己说什么都不知道—— “讨厌他自作主张地闯进我的生活。” “讨厌他跟来跟去做粘人的小尾巴。” “讨厌他总把爱挂在嘴巴,脸皮厚得原子弹打过去都能反弹。” “讨厌他那些花哨幼稚的礼物和节目。” “更讨厌他像苍蝇怎么也赶不走,哪怕你打他骂他折磨他,仍然恶心地说喜欢你……” 耳边不断传来雨水打在树叶和草丛上的声音。我果然达到我的目地,成功激怒他了! 上允瞳僵硬垂着头,长长的刘海被雨水濡湿耷拉下去,遮住了眉毛和眼睛,看不见他的神情,可是却能感觉到他全身都涌动着诡异的低气压。垂在身侧的两只手也紧紧地握成了拳,因为用力过度而指关节泛白。 一片长久的宁静,只有雨水“滴滴答答”敲击树叶的声音。空气冰冷而湿润,无形地紧绷着一种令人感到窒息的张力。 仿佛谁轻轻一拉,就会碎掉。 我扬起头,看着雨线漫天落下,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湿润了,鼻子也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又酸又痛:“怎么样,这种人真的很讨人厌吧!” 忽然他站起来,不发一语,抓过那金鱼挂饰朝最远的地方掷飞出去,挂饰迅速被白色的雨幕淹没了—— 他在我震惊的目光中淡然回头: “既然是那么不好的回忆,就扔掉吧。” 我的心狠狠地、狠狠地揪紧了。上允瞳,大白痴! 2008,寒冬。 距离尚堂野离开的夏天已经过了两年。 两年,意味着七百三十个日日夜夜,意味着一万七千五百二十个小时,意味着一百零五万一千二百分钟。我每天吃饭睡觉或者发呆占生命的二分之一,我每天至少会有十二个小时想起你。 也就是说,从你离开到现在,我有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在想你。 人的一生又有多少个五十二万五千六百分钟? 有时候我甚至觉得你就坐在我身边,和我吃着同一份食物,不时用那双星光般闪耀的眼睛注视着我。我不相信这所有的一切只是我的幻觉。为什么我等待的你还没有回来?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你再也不会回来?! 2008。1。03,凌晨三点,胡同的旧房坍塌,我倒在等待的血路上,从此遗失了有个叫尚堂野的男孩。 …… 如星辰般浩瀚无边的眼睛。 清雅的樱花草,熠熠闪光的孔雀胸针。 …… 我爱你。姬儿,我爱你。 九百九十九束樱花草。 …… 水晶球,破碎的玻璃。 被鲜血染红的樱花草花瓣,妖艳而诡异,像恶魔咧开的唇角。 …… 不要—— 我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起,额头和全身都是汗水,拉了灯,现在不过夜晚十一点。窗外还在下雨,“哗啦,啪嗒”,像有千万双手在猛烈地敲打着窗户。 慢慢地,那种声音好像变成了堂野叫我的声音: 姬儿,姬儿,姬儿,姬儿…… 我终于记起来了,关于以前——所有! 猛地奔到窗前推开窗户,一股狂风裹着雨珠袭击进来,吹起蕾丝窗帘飞得老高。 然后我想起刚刚那个梦,想起梦境最后,堂野模糊的面容渐渐变得清晰,星辰般闪耀的眼眸望着我,眼底全是细细碎碎的忧伤: “也许吧……也许有一天你腻味我了,决绝地想要推开我,不管我如何做都无法挽回。那么,尚堂野就会从你的视线里消失。即使你以后会后悔,也永远不可能再出现。” “即使你以后会后悔,也永远不肯能再出现……” 我后悔了,真的后悔!我从来就没有这么后悔过!oo可是尚堂野,你不是爱我吗?爱我的你,怎么能忍心我为你后悔! 所以你出现吧,出现吧好不好…… 我失魂落魄地穿了雨衣拿上电筒,失魂落魄地敲开佣人房的门拿到车钥匙,失魂落魄地将车开出“H。T”庄园—— 深夜的路很黑很静,又由于下雨的关系,来往的车辆少之又少,只有两边的路灯以飞快的速度朝后倒退着。 说我不怕黑是假的。 特别是将车停在公路边,我拿着小电筒独自上山后,旁边黑压压伸出的枝干和“唏哩哗啦”的雨声,勾勒出一副异常诡异恐怖的场景。我全身汗毛收紧,提着自己的心脏在走路,偶尔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我近乎崩溃。 回去吧……回去吧…… 那个懦弱的声音催眠般不断在我的耳边响起。 手电筒打出去的光照着银针般的雨线。好几次我想要打道回府,可是一想到金鱼挂饰还躺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接受着雨水毫不留情的洗礼,那种胆怯地想要退回去的念头就被打消了。 我不是一个人在走,还有堂野陪着我啊。 堂野…… 越往深处越黑,裸露在外的小腿被荆棘划伤,因为太过黑暗,我好几次都不小心踩到凸起的石头或者凹进去的坑,跌得遍体鳞伤。 在哪里呢…… 那棵有着苍天树冠的大树,在哪里…… 四周这么黑,山林又这么大,兜兜转转了半天感觉都在同一个地方。因为不管走到哪,身边都是歪歪扭扭的树木,分不清看不清。 堂野你真的好讨厌…… 堂野你让我也变得讨厌…… 我总是想要忘记你,忘记过去的点点滴滴,那场旧房坍塌的事故让我短暂失忆,终于从你对我记忆的折磨里走了出来。而现在,是你对我逃避的惩罚吗?对吗? 视线朦胧,睫毛沉甸甸地滴着水,不知道那到底是雨水还是我的泪水…… 我只知道我这样漫无目的走着,不停地摔倒爬起摔倒爬起,已经在这个森林里徘徊了好久好久了。 “堂野你在哪……” 抬手抹一把脸上的雨水,可是很快又有新的雨水遮住了眼睛:“堂野我错了,我说了谎——其实我一点也不讨厌你,虽然我从来没有对你说过‘喜欢’……” “我说讨厌你自作主张地闯进我的生活,是因为你又自作主张地离开了我的生命。” “我说讨厌你跟来跟去做粘人的小尾巴,是因为太习惯你的存在才会让现在孤单单一个人的我变得不知所措。” “我说讨厌你总把爱挂在嘴边,是因为再没有人会比你更爱我。” “我说讨厌你那些花哨幼稚的礼物和节目,是因为……它们充满了我整个记忆,我想要忘掉,可是我忘不掉!” “我说讨厌你像苍蝇怎么也赶不走,哪怕打你骂你折磨你……是因为,迫不得已地跟你划清界限我更难受,看见你折磨自己比折磨我更令我难受……” 我的声音不断响起,不断被哗啦啦的雨声淹没又或者超过雨声。夜在我声音的敲打下仿佛有了回音,可是却没谁能对我说的话做出回应。 堂野你在哪?oo我只有唯一一张你的相片,你知道的。为什么你不让我找到你,为什么…… 忽然我眼前一亮,看到不远草丛间被雨水冲刷得银晃晃地反光的一个东西。 我几个跃步跑上前,迫不及待拾起它,却在下一秒尖叫着扔掉。与此同时,“嗡嗡嗡”的声音急促响起,左胳膊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 我用手电筒一照,原来那个反光的东西是个马蜂窝! 可能是被雨水冲到了地上,被我刚刚一捡一扔立即炸开了锅,密布的马蜂四处乱飞但由于翅膀被打湿了,小部分失去攻击能力掉到地上,大部分仍然以不要命的架势朝我冲来。 由于事情太过突然我僵在当场。 就在手臂和腿肚再次遭袭时,一只突然出现的大手扣住我的手腕,拽着我飞速地朝某处跑去。 手电筒在惊慌中跌落。 身后“嗡嗡嗡”的声音仍然紧紧相随,只是随着距离的拉远,那种声音在慢慢减弱。 好像要安全了……我正要松口气,忽然一脚踩空,栽倒在地,双腿因为跑了太久酸软得根本站不起来。那只手拽了几次都没将我拽得站起,而被抛远的“嗡嗡”声赶来了! “你走!” 我甩开他的手。可是他很快蹲下来,像是要拦腰抱我,我不想拖累他执意地推开,就在争执间我闻到那种熟悉的桔子香味:“上允瞳——?!” “嗡嗡,嗡嗡嗡,嗡嗡嗡嗡!” 声音已经到了耳边,来不及了! 电光火石间,我的身体被抱进了一个怀里。上允瞳充分利用他身躯高大的优势,完全将我的身体与外界隔离开。 雨声。 嗡嗡声。 我们急促的喘息和心跳声。 忽然他手臂一僵,好像背部接二连三地遭受着马蜂的袭击,沉重呻吟了一声。我尖叫,他抱我更紧了。 “上允瞳……上允瞳上允瞳……上允瞳——!” 为什么要保护我? 整整一晚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从上允瞳被蜂蛰得昏倒在雨地里,到我打电话叫来救护人员,再到包扎好的上允瞳被送回“H。T”庄园——我都在思考它,可却怎么也思考不出答案。 因为唯一的答案是:他喜欢我。 上允瞳怎么又会喜欢我呢? 我找了整整一个上午都没有找到金鱼挂饰。今天是他十八岁的生日。天还没亮管家老伯就召集了整个庄园的佣人,紧锣密鼓地布置着Party会场。 据说他邀请了许多各个行业的精英富甲,为了让这次Party热闹起来,受邀请的大部分都是与我们年龄相当的少爷小姐。还有曾风靡一时的“威廉古堡”学院的“光影”两兄弟…… 看得出来,为了Party能够精彩,管家老伯已经竭尽所能地去做。就连四只猴子也一反常态地穿得非常正式,一大早就机密地躲在会议室商议节目。 隐隐地,我觉得所有人都在讨好上允瞳。可是为什么要讨好他? “我觉得点子出的再多,那家伙也不可能会高兴!” 偶然经过会议时,我听到里面飘来这么一句话:“你们想啊,为了这一天,瞳努力了多久,结果全都因为那天在百货商城干架毁掉了!” “本少爷就不明白。” 透过会议室的门缝,我看见康泽桠两条长腿搭在会议桌上:“那种事对他来说就真这么重要?不就是一个女人,有什么好见的!” 话音刚落就被申少一巴掌拍过来:“三条就是三条,哪怕倒过来还是三条,怎么可能理解八万的想法!” “该死的,你想打架就直说啊——” “来啊,WHO怕WHO! “你们别吵了,现在在谈正经事!”一直皱着眉沉默不语的明映澈幽然开口道,“作为和瞳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们,他的情况你们分明比谁都了解!” “就是了解所以才觉得棘手!否则本大爷看他不爽,早就黑他一把,将他玩滑翔翼的事抖出去了!”康泽桠咕噜着又坐了回去,“关是这一条,他就永远别想见那个女人!” “谁把那份礼物给瞳送过去?”洛普斯终于把话题又绕回主线——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在会议桌的中间摆放着一份包装精美的礼物。 闻言,康泽桠像跳蚤一样弹开:“本少爷不去!谁想死谁去!” 申少第二个弹开:“我也不去!” 明映澈沉默了…… 于是接下来,一堆人都沉默了。 他们到底在说什么?︽⊙_⊙︽百货商城干架?难道是指他帮我堵截商城保安的那次? 还有,关于他滑翔翼的事情,早在我来“H。T”庄园的第一晚就见闻了,也事后了解到——他会爬窗户大概是因为滑翔翼身上有伤,不想从正门被管家老伯看到。因为我曾听过,上氏家族家风非常严格,一直很反对上允瞳玩滑翔翼。 那么,他不能打架和表面上装成乖乖孩子,都是因为……那个女人? 我立即想象力丰富地在脑海中浮现出一个穿着制服一脸清纯的女生,就像电视剧里演的一样,站在飘满樱花的树下扯着上允瞳的袖角,羞涩地喊:“允瞳哥哥~你一定要乖乖的很听话,否则,你的家人就不会允许我们见面了啦!” 而上允瞳那张难得的画皮脸却表现出从来未见过的柔情:“嗯,我知道了。” “嘻嘻,我就知道允瞳哥哥对我最好了。我们去玩……拖把。” “拖把”? 我嘴一角,就见一个女佣拿着拖把在我面前来来回回地拖地,身形跟我刚刚想象的那个女生渐渐重叠。 我嘴角再抽。八嘎八嘎,我在想什么!-_-# 忽然会议室的大门打开,四只猴子全都在这一刻看到了我:“千金小姐?!” “呃……” “一饼MM你来得正好!”申少仿佛遇见了救星,飞快将手中的礼物粗鲁地塞给我,“这个东西,你去给八万瞳。” 洛普斯瞬间皱眉:“申少,你太自私了!怎么可以让一个女生去做这么危险的事!” “有什么关系,八万瞳再发怒也总不至于打一个女人吧。” 康泽桠附和:“就是就是。” 明映澈若有所思。 洛普斯从我手里拿回礼物:“不行!这种危险的事,我不能让千金小姐冒险。” “啧啧啧啧,洛五饼,平时怎么看不出你这么有正义感!”康泽桠嘲讽着,又把礼物塞给我。 “我一直有正义感,不过只表现在恰当的时机!”洛普斯再抢回。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也总比你欺压良家妇女要强!” “叽叽呱呱,叽叽喳喳……” 两人仿佛打太极一样将礼物推来抢去,忽然洛普斯的手一松,康泽桠又没接住,总之就在那么一小瞬间的时间里——“砰”的一声,礼物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哦哦,这可是洛五饼你干的!” “我——” “反正……不关我的事。” 康泽桠和申少极不负责任地先后跳开。洛普斯傻站在原地,很快被申少勾来的胳膊拉走,顺便也将沉默的明映澈也拽走了。 包装得精美的礼物盒变了形,从里面掉出来一棵长着心形叶子的植物,碎掉的花盆和泥土混在了一起。 ——⊙_⊙这是什么? 我蹲下身,捡起一张混在碎土间的贺卡,拍掉上面的泥土,轻轻打开来: MyDear: 很抱歉我不能来参加你的生日Party。因为你不乖,没有按照约定去做,近段时间几次三番地被告之你滋生事端,当街干架。 亲爱,我一直很想你。很想见你。 近段时间总是梦见你来看我了,长得高高的出类拔萃。 告诉我,你会以最优秀的姿态来见我的,对吗? 亲亲你。^-^因为你说会。 十八岁生辰快乐!!! YourDear。(附加一个鲜红的唇印) 我捏着贺卡的拇指正好覆在那个唇印上,仿佛热热的还有着刚刚印下去的温度,差点烫伤了我手指。 耳边又传来那个腻人的声音: “允瞳哥哥~你一定要乖乖的很听话,否则,你的家人就不会允许我们见面了哦!” 原来,不是我想象力丰富。原来,真的有这么一号人! 不知道是太过震惊还是怎样,我只感觉手指一抖,贺卡飘悠悠地降落在地上…… 我在原地呆了半晌,才一寸寸蹲身,认出那植物是心叶球兰。(心叶球兰属萝摩科,叶片状如心形,它有一个更通俗的名字叫“情人球兰”。)因为只有一片叶子,呈心的形状,乍看之下像颗绿色的“心”。 只见心形叶片上用荧光笔写了这么一句话: 想我的时候,看着北边的方向,我就是那颗一直默默注视着你的北极星。加油哦!^-^ 这句话……怎么会? 怎么会正好和上允瞳资料上显示的口头禅吻合,虽然他一次也没有在我的面前说过——北边的位置……看见北极星了么。 从刚刚四只猴子谈虎色变的表情,以及这张贺卡里对上允瞳的称呼和说话的口气,可以看出她跟上允瞳的关系匪浅,并且,90%是恋人的关系。至于还有10%,也应该是没有互相表白的青梅竹马关系…… 我还真像个傻瓜。 亏我还以为他昨晚那样奋不顾身地救我,是因为他喜欢我……原来真的是我自作多情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变得这么傻,这么没有自知之明? 我嘲笑着自己。可是为什么,视线会变得模糊,胸口也有些痛痛的喘不过气…… 你还讨厌我吗 思想挣扎了很久,我终于还是决定把这盆栽给上允瞳送来。 我不明白我为什么会要这样做。是想证实自己心中的猜测?还是想要看看上允瞳收到这份礼物的表情?还是……有其它的什么原因。 我都不想去想了。 总之这一刻,我已经站到上允瞳的房间,并且告诉了他礼物不小心被摔坏的事情。奇怪的是,他并没有像四只猴子说的那样做出危险或者恐怖的举动?⊙o⊙?? 从我进来到现在大概有十几分钟的时间,他都躺在床上打电动,一句话也不说。上半身由于有伤的关系赤裸着,露出白色的绷带。 我再次想起他怀抱的温度,他将我挡在身下奋不顾身的姿势。 “你的东西,我放在这里了。” 等了一会儿,他还不见动静,我只好把盆栽放在门边,折身正要走,身后终于响起他的声音:“你……就那么喜欢他吗?” ……?︽⊙_⊙︽ 我转过身,他正眼睛炯炯发亮地看着我。 因为背部有伤的关系,他仍然是趴着的,只是把枕头换到了床的另一边……趴在那儿抬头看我的样子,就像一只乖巧的小猫咪。 “你说什么?” “你说呢。” 他眼神闪烁,说完又低下头去打字。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噼里啪啦”手指敲击键盘的声音。也许他不知道,那声音早已泄露了他的心浮气躁。 我当然知道他在问什么。 昨晚……我哭着在山林里喊的那些话,他都听到了…… 可我回答:“我不知道。”是我不想知道。 “你知道。”他犀利的声音阻止着我要走的脚步,“我问的是那个叫尚堂野的家伙!被你说非常讨厌的家伙——你喜欢他吗?” 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说出“尚堂野”这个名字,情绪异常激动,我不知道他激动的是“尚堂野”这个人,还是“我喜欢尚堂野”这件事。 不由自主地,我想要去弄清楚它。 “我不喜欢他。”我冷冷看着他,慢慢扯动了嘴角,“是爱他。” 他打字的手指僵住。 “谁也无法替代的爱,让我无法自拔的爱。可是这些都没有用了。也许这么爱他,越是想忘掉却越爱他,是上帝对我的报应。”说到这里,我自嘲地笑了笑,语气若有所指,“有些人不是这么希望的吗?” 上允瞳,你不是这么希望的吗?! 他抬头看我,眼眸在那刻变得深沉,冰蓝的颜色飘忽不定地闪烁。房内蔓延着一股窒息的死寂,我一点儿也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终于揭开了我的伤疤,让他知道被我害死的那个人我还深爱着,并且哪怕我立即死去都无法弥补地愧疚着。他不是应该开心吗? 以前他对我做的那些,想方设法重复我和堂野的回忆,不都是想借此伤害我吗? 现在目的达到了,为什么我却看见他眼底那么痛苦的挣扎。 “你也对那个女孩好点吧。”要走出房间的时候,我难得好心地说,“家族的干涉又怎样,不要因此而退缩,最后像我一样只剩遗憾。” 他的声音冰冷:“……什么意思?” “送你盆栽的那个人,不是你喜欢的人吗?这次,是因为我才害你们没法见面的吧?我很抱歉,有必要的话我会向管家老伯去解释。” 他沉默了,也就是默认了?我的心有种淡淡的扯痛。 忽然身后投来一片阴影,我转身过去的时候,上允瞳已经站在了我面前,面部表情绷紧,看我的眼神也是从来未有过的愤怒! “明姬儿,你以为你是谁!”他掐住我的下巴,“有什么资格这样肆意干扰我的生活?!” “……” “你管好你自己的事情就够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你似乎搞错了。”我无畏无惧地瞪住他,下巴被攥得生疼,“被肆意干扰的是我的生活!被随便插手事件的也是我!上允瞳!做回你的乖乖王子。不要再来招惹我,不要再做一些毫无意义的事情……” “……” “你帮了我几次,我都记得。所以,去向管家老伯解释是我觉得欠你的。”我伸手试图去扳开他的手,讨厌这样与他对话的姿势,显得我非常弱势,“我不想欠任何一个人!” 他的眼神猛地一黯,那种痛楚的表情更明显了:“我说了,我的事不需要你插手!” 我的心不自觉地一沉,呆呆看着他的眼睛,竟然不由自主地问:“你……讨厌我吗?” 话一问出口,上允瞳愣了,我也愣了。 我傻了吗?为什么会忽然问出这种白痴的问题,我在期待着什么? 他的表情匪夷所思…… 为了不暴露我的想法,我着急地辩解:“因为你现在很奇怪,情绪和口气都不太像那个淡定上允瞳。所以我想知道,你曾说被你认定‘讨厌’的人或东西期限是永远,而你讨厌我——现在还是这样吗?” 心忽然在胸口“噗通噗通噗通”不规律地急速跳动起来。 我从来没有这种时候,这么紧张一个人的回答。仿佛生与死都捏在他的一线之间。 “当然……”他的表情僵硬了一下,眼神更为怪异地瞅着我,“……很讨厌。” “……” “怎么……” “没有什么,我只是想说——”我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说完这几个字,总之心口很疼,疼得喘不过气,“希望你能一直保持着这种状态。”说完我转身,着急地去拧门把锁,想要快点离开这儿!哪怕多呆一秒,都是对我最残酷的刑罚。 可是门却没有如愿打开——上允瞳抵住了门。 我背对着他面向门,他双手穿过我抵着门,以一个拱形的姿势将我笼罩在门和他的身体之间。我可以感觉到他皮肤的热度,穿过薄薄的空气烫着我的肌肤。 我忽然感觉脸在发烫。 “突然这么问,你是在希望我喜欢你吗?” “……” “明姬儿,如果你有那么期待的话,我会让你失望的。”他的嘴贴着我耳根,说话时侧脸厮磨着我的发丝,我的心又痛。 他终究还是察觉到了? 是的,我承认。在他奋不顾身地帮我阻挡保安时,在他想办法解救我妈妈下护栏时,在他不愿我被牧流莲带走而强吻我时,在他为了我和牧流莲浴血奋战时,在他驾着直升飞机带我离开“C。KOW”庄园时,在他尾随着我进了深山替我挡掉马蜂时…… 我对他升起过感动和欣赏的情愫。 这些情愫导致我像个傻瓜一样对他有了好感,傻傻地以为他是喜欢我的,我在堂野离开的两年后再次遭遇了爱情……我有了死灰复燃的机会。 可原来,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 “谢谢你,上允瞳。”我有感而发地说。 他被我突如其来的感谢怔住,轻轻抽回压在门上的手:“谢我什么?” “所有。” 谢谢你帮过我,谢谢你让我诚实面对自己,又谢谢你在这个时候及时戳破我的幻想让我认清到事实。我绝对不会对你存有半分期待,绝对不会喜欢你。 不等他理解我话里的含义,我拉开门走了出去。

1.永远牵在一起 "唷呵——" 伴随着一声怪叫,一辆米黄色的敞篷跑车从胡同口拐了进来,后面紧跟着一辆宝石红和祖母绿的跑车. 以申少为首的几个人先后下车. "我第一耶!康三条,洛五饼,你们打算舔我的鞋吗?!" "滚,你这只讨人厌的猪!"康泽桠臭着脸一把推开申少,迈着猫步率先朝空地这边走来,申少和洛普斯紧跟其后. 原本正围在球场边观看比赛的观众,这会儿视线都被他们的吵闹吸引过去,其中还有女孩咋咋呼呼地尖叫. 申少瞄见我,张开黑黑的胳膊朝我熊抱过来,被我飞快避开:"一饼MM,我好想你呀!” 康泽桠阴阳怪气唱起了歌:“你怎么舍得抛下我~怎么舍得让我难过……” 洛普斯则捧着一束鲜艳欲滴的玫瑰花,一脸郑重地看着我说:“我是来向千金小姐赔罪的。不知道哪里做错了,让千金小姐厌恶跟我们在一起——总之,对不起!” 我一时之间僵在当场,真的没想到我的离开,会让他们一个个跑来。一种酸酸的叫做感动的东西,正在心间翻江倒海。 我可是自私自利,什么都没为他们做过的家伙啊。 “回去吧,一饼MM."申少说,"大不了,以后我不再取笑你." "就是,回去吧."康泽桠掂了掂我的胳膊,"本少爷还想跟你一起学跳舞呢" "对啊千金小姐.大家都希望你回去啊!"洛普斯呆呆捧着花束,只知道拼命点头. 我的眼睛涩涩的,风吹乱了我额前的三个男生,此时全都是一脸真摰的表情。不知道什麼时候,在球场上PK的牧流莲和明映澈停止篮球大战,全都紧张地注视着这边。甚至连围在赛场上的人,也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的着我,还有中学生捏紧了拳头替我暗暗鼓劲。 我抬头,的到不远处楼房的二楼窗户里,妈妈紧绷着身体等待着我的决定。 “回去吧!”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声,立即有很多人纷纷赞同,怂恿我。即使你们丝毫不明白“回去”对我意味着什麼,即使他们的生命跟我毫无关联,可全在这一刻,纷纷劝我:“小姑娘,看在别人那麼有诚意的份上,你就回去吧。” 这样……我就更不能回去了! 因为回去,意味着我会再次离开——我不是明氏家族的千金,终究不属於那里。 我低下头,仿佛要逃离这一切似的猛地朝前跑去,身后响起申少、康泽桠和洛普斯焦急的声音。 可是我不能停步…… 我不能停步呀! 因为我是安姬儿,不是明姬儿,不是所谓的明氏千金…… 眼眶不知道为什麼变得湿湿的,我伸手用力一擦,很奇怪,一向坚强倔强的我,最近怎麼那麼容易就能流下泪水。 就在这时,身边“吱——”的一声。我吓了一跳,抬头的到一辆蓝色的跑车停在我身边。 车门被打开,一个身形修长的少年从车上走下来。 这一刻,天地万物都染上了绚烂的光泽。我呆呆看着他,睫毛上还有没擦干的一滴泪,猝不及防砸了下去:“上……允瞳?” 申少粗暴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你这家伙,拉都拉不动,现在还是忍不住自己过来吧!那,一饼MM就交给你去说服了。康三条、洛五饼,怎麼样,咱们也来玩一局篮球吧?刚刚赛车你们输给我了,要是再输,嘿嘿嘿嘿……” “比就比,WHO怕WHO!” 上允瞳看向不远处延伸的一条青石板小路,说:“我们走走吧。” 我点点头,跟在他身后。 天阴阴的,好象快天黑了。我们沿着石板路走,谁都没有开口说话……石板路那么长,那么远,也许,就这样一直不说话一直走下去,也很好吧。 突然小路上,一个小女孩和一个小男孩追逐着从院子里面跑出来,嬉笑地你追我赶.忽然小女孩冲过来,躲在了上允瞳的身后,小男孩追过去,小女孩身体一转,又躲到了我的身后. 于是我和上允瞳变成了小女孩的盾牌,小男孩不服气地围着我和上允瞳转圈,想要逮住小女孩:"你躲在别人身后干吗?!出来,出来!" "就不出来,你来抓我啊!" "看我抓住你——" 两人追逐了一会儿,又朝别的地方跑远了我的目光不自觉追随着他们,越看越远,直到感觉上允瞳用眼神怪异地看着我,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嘴角居然还带着笑意. 他撇过头看着旁边被涂鸦得花花绿绿的墙壁,若无其事地说:"你好象很少真诚地笑." "你也一样." 他点点头,"恩"了一声,看了墙壁半天,才缓缓说道:"我们或许是同类." "同类?" "恩." 也许吧.我们都一样善于伪装,都一样因为怕受伤而吝啬表露自己的感情,都一样自私冷漠,都一样孤单寂寞 风吹起他的发丝和衣角,他安静地站在我面前看着涂鸦的样子,就像一个天使.我开始好奇他到底在看什么,怎么可以安静地看这么久,于是我把头探过去一点,偷偷打量起墙壁上的涂鸦来—— 全是手掌印. 横七竖八,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手掌印.应该是居住在这个庭院里的那些小孩子的手掌印. 我又四处看了看,想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居住在这个胡同已经十七年多了,我居然从来不知道有个这样的地方. 然后我楞住了—— 只见不远处锈迹斑斑的雕花铁门上挂着一块残缺的木牌,上面豁然印着三个字:"孤儿院". 上允瞳忽然背对着我蹲下身:"你过来." "恩?"我收回思绪走到他旁边蹲下,看见他伸长了手,把搁在墙角的一个油漆桶拿过来.用刷子蘸了油漆,拿过我的右手,小心翼翼地刷在我的掌心上. "喂——你干什么?"我下意识想要将手抽走,可是他仿佛早有预料,紧紧扣住我的手腕,继续在我的掌心上刷了一层均匀的油漆,然后按在了墙壁空白的地方! "上允瞳,你"还没等我说什么,他把刷子递给我,把自己的左手递给我.他的脸是对着墙壁的,眼睛不看我. 我傻傻地拿着刷子,看看那只涂了油漆的手掌,又看看墙壁上刚刚印上去的五指印,奇怪他到底想要干什么. "你很寂寞,我知道,因为我也是."他的声音淡淡的,侧脸的轮廓分明,而且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更显得他睫毛的密长,"那么,我们的手,可以永远牵在一起吗?" 我怔住. 他缓缓侧过脸来看我. 蹲在我面前的上允瞳仍是我初次见到的那个他—— 他的名字仍然能轻易引起轰动,报纸上仍然每天撰写他的各种出神入化的事迹,而我仍然在每次见到他时会惊艳和震撼 以及仍然神秘、淡漠,像月亮一样冷艳而又高高在上、难以触及。 只是,他对我封闭的心门,好象悄悄打开了…… 我低了头,在他的掌心同样刷了一层红漆。他弯起嘴角笑了,很漂亮的弧度,可是很快,他的笑容狠狠地僵在了唇边—— 因为我抓着他的手,印在距离我手掌印一米远的地方,说:“对不起,我们不属于一个世界。" 2.变成恶魔也要得到你 “Look——他们回来了!” 我和上允瞳走回去的时候,球场上的人全都散了,康泽桠、申少、洛普斯和明映澈都坐在去我家必经的石阶上。 见我们回来,申少立即大声嚷嚷起来:“我就说过了嘛,八万瞳一定会搞定一饼MM的!” 康泽桠“嘁”了一声,揶揄地看着我们,洛普斯一脸傻笑,白色的T恤上印着一只硕大的鞋印。相较之下,明映澈显得很沉默,头垂得低低的…… 晚风吹过,带着雨过之后特有的湿润气息。四个因为打球弄得脏脏的男孩,保持着各种姿势坐在石阶上的样子,就像青春少女喜欢翻阅的漫画。 而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幅漫画的我,竟然会有种温馨的错觉,感觉自己跟他们一样,是融为一体的…… 就在这时,一个孤独的声音从黑暗一角传来:“姬儿。” 我侧过脸,看到楼梯口附近的灯柱下,一个黑影斜斜立在那里。由于路灯坏了,长时间没人修理,加上天色昏暗,所以我一直没有注意到他。 “牧流莲?!” 我差点忘了……可是,他怎么还没有回去? 陷在阴暗中的他,身体动了动,尽管我看不到他的脸部表情,可是却能感应到他此时的目光,正紧紧胶在我和上允瞳身上,这让我感觉浑身都不自在。 “你怎么……还没有走?”我朝牧流莲走去。 谁知道,还没走出几步,阴影中的牧流莲忽然急急地喊:“不要过来!” 我讶异地停住脚步。 他站在那,声音有些窘:“我只是……没什么,你没事就好,我走了!”他站直了身体,背着光朝附近停放车子的空地走去,脚步有些踉跄。 原来……他等在这里,只是担心我会有事。刚刚上允瞳带走我的时候,他其实是想跟上去的吧? 想到这些,我觉得有些愧疚:“牧流莲……” 他单手插兜,背对着我一边朝前走,一边伸出一只手朝我挥了挥。旁边家属楼的窗户里透出来的昏黄灯光照在他身上,而他原本洁白的袖角上,一朵暗红色的血渍绽放如花。 我这才惊觉地回头看了看坐在阶梯上的申少和康泽桠,他们身上果然也有打斗的痕迹。 我拔腿就要朝牧流莲的方向追去,忽然手腕被拉住了,是上允瞳…… 申少从台阶上站起来,欲言又止:“那个……我们只是……” 康泽桠拽了拽他,他又坐了回去。 远处,牧流莲双手插袋,脚步踉跄,落寞的身影慢慢融入漆黑的夜色之中……;…… 我伸出另一只手去扳上允瞳的手指。 可他握得那么紧,强势而坚定,有种绝不会轻易放手的执拗。 我抬头,看见他淡漠的眼眸,在那一刻涌出一种我看不懂的神情:“上允瞳,你放开我!” 他的手劲松了松,低垂着视线闷闷地问:“会回来吗?” “呃?” “我等你。” 说着他松开了我的手,居然抬手将我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了耳后,看我的眼神也不象从前那样冰冷,而是掺杂了一种深沉的情感. "哦唷,瞧瞧他们两个,目光跟胶水似的,都快把我们也黏住了!"旁边传来申少那猪头咋咋呼呼的声音. 我的来年不知道为什么变得滚烫起来,很快转了身,朝牧流莲消失的方向跑去.转角的时候,我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后看去,看见上允瞳站在四只猴子中间,落寞又凄凉的样子,用一种格外寥落的目光看着我. 上允瞳 我无法想太多,一口气跑到空地上,牧流莲正打开车门,准备上车."牧流莲,你等一下!"我跑得气喘吁吁,见终于追上他了,才放慢了脚步,一边顺气一边朝他走去. 夜风吹起我的裙角,发丝也随风起舞.他被夜色模糊成一团暗影. "不要过来." 就在我走到空地中心的时候,他忽然站直了身子,冷冷地说道. 我脚步一僵,可是很快又继续朝他走去. "不要过来!"他的声音变得焦急,背对着我,大喊道,"我叫你不要过来,否则后果自负,听到了没有?" 我继续走近. "明姬儿,我警告你不要过来!" 他在发什么神经啊?! 我不理会他的大喊大叫,终于走到他背后,拽了拽他的胳膊:"牧流莲,转过身来." "" "喂,我叫你转身." "" "你这个笨蛋!还想要隐瞒我吗?我都知道了,你转过身来,他们打了你哪里?让我看看." "你确定要看吗?" "?" "即使会有严重的后果,你也一定要看吗?" "会有什么后果?不管什么后果,牧流莲,你转过身来,让我看——"忽然声音卡在中途,就在我拽着他的胳膊,想要强行扳过他身体的那一刻,他猛地转身,飞快地将我拥进了他的怀里! 少年坚硬的骨骼,狠狠地撞击着我的身体,我的耳膜一响,刹那间脑子有些眩晕. "我叫你不要过来的!" "刚刚我对自己说只要你不过来,我就放弃你" "为什么你要过来" "你不是一直都对我很残忍这一次,你为什么不继续残忍为什么要给我希望?为什么要过来?为什么!" 他抱紧了我,声音嘶哑地一遍遍低吼,在静谧黑暗的夜里回荡! 他在吼吼声嘶哑低沉,还夹着痛苦的哽咽 我的心被狠狠地揪痛了:"牧流莲,对不起,我" "为什么我会喜欢你为什么会喜欢你"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只知道低声呢喃,声音破碎得令人心疼:"为什么我这么喜欢你,你却不喜欢我可以做的一切,我都做了!可是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会喜欢我吧姬儿" 他说着说着,身体变得无力. 我一僵. 他慢慢软了下去,全身烫得惊人. 我惊叫:"你在发烧?牧流莲!牧流莲!" 炙人的体温狠狠地烫着我可是他抱着我,狠狠地抱着,仿佛用尽了全身所有的力气.我快要喘不过气来. "牧流莲你有没有怎么样?你烧得这么厉害,你不要吓我!" 终于,我支撑不住他的重量,和他一起滑坐在地.是我在他怀里?还是他在我怀里 汗水和血珠从他的手臂滑落,一起砸落在他脚边的地上 "牧流莲!牧流莲!" 远处,上允瞳迎着夜风,正慢慢朝这边走来.我惊慌抬头之间看到他,他看着我,我们的眼神在夜空中交汇,有种捉摸不定的色泽. 忽然牧流莲身体一沉,在我怀里呢喃着失去意识: "你过来了" "是你自己选择走到我身边" "姬儿你让我无法对你放手我即使变成恶魔也要得到你" "我不会放弃" "绝不放弃姬儿姬儿" 3.月亮才是伟大 把牧流莲送往医院的途中,他昏昏沉沉的,嘴里反复叨念着一句话:"不要走,姬儿,不要走" 我忽然感觉十分难过,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两年前,仿佛躺在身边的是堂野. 到了医院,医生们将牧流莲抬入病房,他还在说着那句话.明亮的日灯光下,清晰可见他的脸上有两条未干的泪痕我当场怔住! 记得以前堂野问过我一个特幼稚的问题: "姬儿,你最讨厌哪三种人?" "不知道." "我最讨厌的——1.比我帅的人;2.比我有钱的人;3.比我帅又比我有钱的人." "为什么?" "因为这三种人,都有可能抢走我的姬儿啊!" "哈哈!小气鬼!我都没有发现,跟我相处了这么久的堂野原来是个小肚鸡肠的小气鬼." "喂,我是认真的." "" "姬儿,你会对我很忠诚,一定不会被那三种人勾引的,对不对?" 那么,上允瞳和牧流莲至少可以算作是第二种人吧?!也许,从不同的审美标准去看,他们是堂野讨厌的第三种人. 堂野有这么了解我吗?我发现我真的无法招架这三种人: 1.堂野那样死缠烂打的人; 2.上允瞳那样捉摸不透的人; 3.堂野那样死缠烂打的人加上上允瞳那样捉摸不透的人——牧流莲. 忽然额头上的汗水被轻轻拭去,我抬起头,看到上允瞳明亮的瞳仁.见我看向他,他将手里的纸巾递给我. "上允瞳你说,他会不会有事?" "应该不会有事,我问过泽桠他们,都说下手不是很重,只是皮肉伤." 我焦急地喊:"可是牧流莲在发烧啊!"我声音有点儿大,走廊上经过的护士和病人都奇怪地望了过来,上允瞳沉默地撇开了脸. "对不起我我只是担心"我也发现到自己的情绪异常,窘迫地用手抵住额头——我太怕堂野的事件会再次发生.我真的是害怕呀. "明姬儿"上允瞳欲言又止地想要说点什么. 我截断他:"你先回去吧,好吗?" "你呢?" "我在这儿等他醒来." 他再次陷入沉默,点点头,又问:"那你,你会回去吗?" 他问的是我会回"H.T"庄园吗可是这个问题,在孤儿院围墙前,我就拒绝他了呀!我不能回去,不说别的,只因为上堂野,我就不能回去! 我疲惫地说"再说吧." 又是一阵沉默……今晚的上允瞳看起来有很重的心事。可是同样有很多心事的我,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 “上允瞳,你先回去吧。对了,申少和我妈妈那边,你记得通知一下。” “恩."他低下了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顺着走廊朝门口走去。 两个迎面走来的护士,在经过上允瞳时故意撞了他一下,他也没什么反应,好像丢了魂似的继续往前走着。倒是那两个护士,一边掩嘴偷笑,一边望着上允瞳离去的背影在议论什么。 对不起,上允瞳…… 那两个护士继续往这边走,经过我时,其中一个多看了我两眼:“唉,你看刚刚那个女生,长得蛮漂亮的,你有没有觉得很眼熟?” 另一个护士闻言看了看我:“你这么一说,倒是真的耶!” “像谁来着……真是的,我居然一时想不起来了。” “是不是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她啊?” “不是不是!绝对是像另一个人,而且超级像……刚刚看到她的时候脑子里一个影像晃了一下,很快就不见了。算了,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我很像某个人? 我奇怪地看着她们走远了,没有想太多,走进病房。 牧流莲一直昏昏沉沉没有醒,我想办法联系到了“C.KOW”庄园的管家,这才松了口气。迎着夜风走出医院大楼,我想起最近两天发生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忽然我停下脚步,一个欣长的人影,寂寥地坐在花圃的栏杆上,仰望星空…… 修长的双腿屈膝踩着栏杆,脖子微扬,如水的星光洒在他莹白的面孔上……如此安静美丽的画面,仿佛他是来自午夜里的妖精。 我走过去,从后面拍了下他的肩膀,他回头看见我立即从栏杆上跳了下来,是上允瞳! “你怎么还没有回去?” “太晚的话,我担心你打不到车……”他顿了顿,望向我身后的医院大楼,“他醒了?” “还没有。” “哦。” “你在看什么?你很喜欢星星?”我想要爬上塔旁边的栏杆坐下,可是试了几下都没有如愿,后来脚一空,差点滑下来,上允瞳及时伸手托住我的腰——我慌乱地坐了上去,想到刚刚他独自坐在栏杆上的画面,脸颊红红地发烫。 上允瞳也重新翻上栏杆坐下,就坐在我旁边,他的手就紧挨在我手的旁边。我的心怦怦跳着,和他一起仰头注视星空。 美丽的夜晚,星辰满溢……星星们还真是闪亮啊。 坐了一会儿,我等心跳不那么慌乱后,再次提出我的问题:“你很喜欢星星?听说,你很喜欢北极星?” 他望着星空,侧脸被星光氤氲出如水的色泽:“月亮为了生下星星而胀得圆圆的。然后,胀得快裂开的时候它将星宝宝们静静地撒向天空,所以自己才会变得瘦弱……所以,月亮才是最伟大的。” “什么意思?!” 他侧脸过来,朝我难得温柔地笑了笑:“你会知道的。” 我看着她嘴巴微笑的弧度,瞬间呆住, “我没有那样的眼睛……”半响,他喃喃着撤身。如水月光下,他两颊晕红,醉酒的眼睛就像倒映着无数闪耀的星芒,“可你看看,我的唇形跟他一样啊……” “你仔细看看……” “……仔细看看我……” “明姬儿,你仔细看看,我的唇……真的跟那家伙一样……” 他们温柔微笑的时候,唇形真的好像。可是上允瞳以前从不会在我的面前露出这种笑容,而现在,又为什么愿意对我笑了呢? 我猜测着,紧接着想起那天晚上,他霸道又狂野的吻,带着占有性极强的愤怒! 上允瞳推了推我的胳膊:“你在看什么?” 我这才回过神,发现自己的目光落在上允瞳唇上太久,赶紧不自在地撇开目光。可是撇开得这么快,又显得我欲盖弥彰。我很快又把目光落回他的脸上,发现他怔怔地看着我,冰蓝色的瞳仁里是少见的温柔。 “你在看什么?”她声音柔柔的,并且伸手将我额前被风吹乱的头发拨到耳后。我的侧脸感觉到他手掌的温度,心跳瞬间飙升,脸也很快红了…… “我,我只是……”我十分慌乱,都开始语无伦次了,“你的唇很好看。” “是吗?” “恩。” “那你怎么会脸红红的?你在想什么?” 他的眼睛晶莹透亮,直直地望着我,仿佛要望进我的心里去。 我飞快地撇开脸,故作轻松地说:“只是想到一句广告词——“果冻一样滑润芳香的唇”?是这么说的吧,所以我——” 忽然我的脸被扳了过去,上允瞳的脸近在咫尺! 他的鼻尖贴着我的,慢慢说:“是不是果冻,你要不要试试看?” “呃?!” “试试吧。”他轻轻说着,忽然偏了脸,试探地碰了碰我的嘴唇,我一时呆住没有反应过来,他看着我笑了笑,又将唇递过来碰了碰。 “怎么样?” “我……”我头脑慌乱,一片空白,“不知道。” 只是轻轻的碰触……可是,为什么我会感觉全身都如火焰般燃烧了起来?! 他静静看着我,澄澈眼眸也燃烧起火团。 “姬儿……那这样呢?” 她的声音忽然变得低哑,这次停留在我唇上的时间比较长,还轻轻吮吸。我想拒绝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样拒绝,只好将身体往旁边倾斜。他的身体也随之倾斜,唇若有若无地在我唇边厮磨…… 呼吸越来越粗重,身体也越来越滚烫。 我开始害怕,身体倾斜的弧度加大,忽然重心不稳往后一仰,从栏杆上掉到身后的花圃里,上允瞳也被我慌乱之中拉了下来,双双跌在花圃中。 我刚准备起身,后脑勺就被一只手掌扣住,她的呼吸烫在我脸上,唇很快贴住了我的唇, “安姬儿,我们交往吧。” 4只是随便说说 像梦一样我和上允瞳开始交往了! 尽管理智不停的告诉我“不可以不可以”,可是那晚,就连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了,好像着了魔一样。 “姬儿,我们交往吧!” 仿佛天籁之音,每当夜晚静下来的时候,都会在我的耳边反复响起。 或许上允瞳是喜欢我的吧?有时我会这么想,可是很快又被自己否定……上允瞳会喜欢我?他为什么会喜欢我?我有什么地方值得他喜欢的呢?如果真的喜欢,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还有尚野堂他真的彻底释怀了吗?! 自从那晚之后,他就没有主动联系我。而牧流连那个可怜的家伙,自从被那四只猴子,伤势还不轻,看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可能离开医院的。 我闭上眼睛,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东想西想,真的好想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上允瞳就坐在窗台上,用那双冰蓝的眼睛温柔看着我说: “姬儿,我想你了。” 偶像剧不都这么演的吗? 男主角很想女主角,想的睡不着就偷偷跑去找女主角,又因为叫不醒她,所以爬上女主的窗户,这样女主一醒来就可以看见他的脸。 可是当时看的时候,觉得剧情好傻好假。可是现在多么希望会有那种傻冒剧情发生…… 我又在床上滚了两圈,跳下床,把紧闭的窗户打开。我在完成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做贼心虚的朝外面看了看,飞快的扫了一眼楼下,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灯光,洒在长满青苔的石板路上。 我失望的缩回脑袋,,倒回自己的床。 白痴,你到底在想什么呢?! 还特意去把窗户打开,你真是笨透了笨透了! 我嘲笑自己,忽然又从床上坐起来,正准备下床把窗户关上,可是走到一半又顿住了;如果上允瞳真的来了,而且一会儿我睡着了他真的叫不醒我,那怎么办?! 想到这里,我又乖乖躺回去,瞪着天花板。 虽然那样概率只有百分之零点一,因为我家是二楼,即使上允瞳真的来了,也爬不上来呀!但因为那百分之零点一的可能,我觉得还是有必要打开窗户的。 就当作透透气嘛。对,就是这样。 透透气…… 透透气…… 透透气…… 不知道自己念了几百遍“透透气”,我还是没能睡着,并且以五分一次的频率往窗户上瞟。 就这样一直折腾着,大半夜了仍毫无困意。 我懊恼的拍了下自己的脑袋,爬起来做到书桌前,拧亮了台灯开始数字典的页数。 如果是单页,上允瞳就是喜欢我。如果是双页,上允瞳就是不喜欢我。 数到一半的时候,我忽然自嘲地大笑起来,越笑越觉得可悲,越笑越不能自已,最后身子一歪栽倒在地上,我爬坐起来,看着被我扫落一地的书,自言自语:“安姬儿,这不像你。想知道他喜不喜欢你,就直接打电话去问啊,真是个傻瓜啊!” 将书本都拎起放好,我爬上床找到手机,也不管现在是什么时候,飞速地调出上允瞳的手机号拨了过去。 “晚风吹动着竹篱,月光拉长的身影,萤火虫一闪闪,满是飞舞的钱币。天上银河在发光,地上风铃来歌唱……” 耳边传来那首再熟悉不过的曲子,是《樱花草》!直到一首快完了,手机才被接起。 “喂?” 我抓紧了手机,手心里全都是冷汗。 “喂?姬儿?” 他的声音沙哑惺忪,衣服没有睡醒的语气。我呆了呆,才毫无意识的问道:“你睡着了吗?” “嗯。” “这么晚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我的胸口立即莫名的撇出一股气:我在这里失眠,他到睡得那么香甜,手机响了那么久才醒,果然那天他在逗着我玩儿,是我一厢情愿啊! 见我沉默,他强打起精神:“安姬儿?” “没有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可笑。”我说,就连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的声音为什么变得那么奇怪。“那天晚上你应该是随便说说的吧,其实我也是随便回答的。你不要放在心上——看起来你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是我想多了,你没有放在心上是最好的。”我激动的语无伦次。 “……” “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你继续睡觉吧,晚安。” 说完,我不等他回话就急急地挂上了电话,甚至连电池都拨了。真的好怕他会在我挂断电话之前,说一些让我无法承受的话。 以前我都很坚强。现在的我,却变得如此脆弱如此容易受伤。我害怕会在上允瞳面前丢掉自己仅剩的一点尊严。 把自己摔在床上,我辗转反侧,想着和上允瞳从相遇到现在发生的一切…… 想着想着,眼眶就湿了,竟不知什么时候裹着被子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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